明珠一晚上都沒有睡著,心裡總是感到憋悶,沉甸甸的,夾著一些心慌。眼皮還跳了幾次。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旁邊的小丫頭竟然也沒有睡意,睜著眼睛想哭又不敢哭的樣子,讓明珠更是六神無主。以她以往的經驗判斷,可能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明珠開始擔憂起自己下屬的所有人,害怕到第二天接到不好的訊息。想來想去以為是大女婿的病鬧的。她不知道的是,她心愛的寶貝么女兒安琪此時在鬼門關前溜達。
安琪安排好孩子吃了麵條,侄兒上自習去了,依舊不見王文回來。捲簾門只是拉下了,沒有鎖。一有動靜會立即知道。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望著床頂,心裡那些陳年舊事浮現出來。那年第一次遭遇背叛的心疼又發著絲絲的涼意在心裡蔓延。安琪很想到街上掀開所有房頂,看看王文在哪個女人的懷裡。當然,那也只是想一想,根本無力辦到的事情,安琪頹廢的胡思亂想著。聽到捲簾門響了,侄兒下自習回來了。聽到上樓的腳步聲響過後,屋裡又沉入一片死寂中。
安琪已經沒有睡意,腦海裡盡是王文跟別的女人正在歡愉的畫面。眼睛掃過衣櫃頂上那個瓶子,想起那是之前滅蚊子沒有用完的敵敵畏。心裡的恨意蔓延:王文,我十幾歲,一個黃花大閨女跟著你,不嫌你窮,跟你生兒育女,同甘共苦,你竟然這樣對我。如果我死了,你總會後悔。
安琪爬下床,取下那個瓶子,開啟瓶蓋,一股刺鼻的味道衝出來,安琪把瓶口對準嘴巴,一仰脖子,一大口液體滑進喉嚨,一瞬間喉嚨有些發緊,刺激得眼淚都出來了。非常難受,就是這種難受,讓安琪停下,準備歇一歇在喝第二口。
或許是命不該絕,這個時候,原本在床上睡著安琪腳那頭的兒子醒了,爬起身嘟囔著,媽媽,我要撒尿尿。看著兒子小小的身子,安琪驀然清醒:我不能死,我死了我的孩子們怎麼辦?感到喉嚨有些發硬,安琪開始自救,她叫住兒子說:兒子,你上樓去叫表哥下來,說媽媽找他。兒子聽話的邁著小腿上樓叫表哥了。
很快,侄兒下來,十幾歲的半大小夥子已經懂得男女差別,在門口問:么舅媽,有什麼事?安琪腦袋此時完全忘記了王文那些事,只一個念頭不能丟下兒女死了,吩咐道:你去那邊叫治安室的歐叔叔,讓她們送我去醫院,我剛剛喝了敵敵畏。
一句話嚇得半大孩子一大跳,轉身就拉起門跑去叫人了。安琪拉過撒完尿的兒子,用發硬的聲音說:兒子,你快上床睡覺,把被子蓋好,媽媽不舒服,媽媽要去看醫生。你乖乖睡覺哈。
安頓好兒子,那邊聽到有人喝敵敵畏的歐陽兩口子已經已經過來了。安琪知道侄兒明天還要上課,讓侄兒上樓睡覺,侄兒沒有上樓,去了安琪房間自動兼起看護表弟的任務。
扶著門口的冰櫃站著,藥性已經開始發作,安琪感到手腳有些發軟。歐陽果斷的跟老婆說:這個樣子自己走不可能,你拿著手電筒照明,我揹她走。說罷彎腰把安琪拉到背上揹著,小跑起來。好在路寬,雖然不是很平坦倒也沒有什麼阻礙。一路到鎮上衛生院門口,歐陽放下安琪讓老婆扶著,自己開始拍門大喊醫生。安琪人已經整個發軟,站不穩,歐陽老婆看著安琪烏青的臉色,按下心裡的害怕,扶著安琪。只是已經扶不住,安琪軟軟的跌坐在地上。
很快衛生院便燈火通明,兩個人出來,扶起安琪放到醫療床上推著進了搶救室。歐陽則到醫院辦公室打了電話給王文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