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雖說是……續絃,但既已是裴家的大少夫人,也該拿出些氣派來才是,整日這般清湯寡水的,沒得讓人笑話。”
這話已是明晃晃的羞辱和挑釁。
續絃,清湯寡水,丟了體統……字字句句都往人心窩子裡戳。
暖閣內侍立的趙嬤嬤和幾個丫鬟臉色都變了,茯苓和穗禾更是氣得臉色發白,手緊緊攥著。
媛姐兒年紀小,卻也聽出這不是好話,有些害怕地看著沈明瑜。
沈明瑜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甚至端起手邊的溫茶,輕輕抿了一口,才放下茶盞,抬眼看向裴以蔓,唇邊甚至還帶著一絲極淡的。近乎禮貌的笑意。
“以蔓妹妹說得是。”
她居然順著裴以蔓的話點了點頭,“穿戴確是門面。只是我初來乍到,尚在孝期,不好過於鮮亮,以免失了禮數,也恐衝撞了朝哥兒。”
“倒是以蔓妹妹這身桃紅灑金,顏色鮮亮,繡工精湛,襯得妹妹人比花嬌,想來四嬸孃對妹妹的疼愛,也是無人能及。”
她語速平緩,吐字清晰,既點明瞭自己守禮(為明蓁守孝),又暗諷裴以蔓在喪期穿紅著金不合規矩。
最後還捧了四夫人一把,聽起來句句在理,客氣周到,卻讓裴以蔓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她穿這身來,本就是想壓一壓沈明瑜這個“續絃”的風頭,顯擺自己的得寵和光鮮,沒想到反被沈明瑜用“孝期”。“禮數”給堵了回來。
說沈明瑜穿得素是丟體統?
那她裴以蔓在堂嫂新喪。侄兒病中穿紅戴金,豈不是更沒規矩。更不懂事?
“你……” 裴以蔓氣結,指著沈明瑜,一時竟找不到話反駁。
沈明瑜卻已不再看她,轉頭對趙嬤嬤溫聲道:“趙嬤嬤,去把我妝匣裡那對赤金嵌珊瑚的葫蘆耳墜拿來。”
“以蔓妹妹既覺得我素淨,這對耳墜顏色正,寓意也好,便送給以蔓妹妹戴著玩吧,也算是我這做嫂嫂的一點心意。”
趙嬤嬤愣了一下,連忙應聲去了。
這對耳墜是沈明瑜嫁妝裡的東西,不算頂貴重。
但做工精巧,赤金配著正紅的珊瑚,確實鮮亮打眼。
裴以蔓更是愣住了。
送她東西?
這沈明瑜是傻的,還是以退為進,故意顯擺?
她看著沈明瑜平靜無波的臉,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惱怒或委屈。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淡然,彷彿她裴以蔓方才那一通發作,不過是孩童無理取鬧,根本不值得入心。
這種被徹底無視。輕飄飄化解的感覺,比直接跟她對罵更讓裴以蔓憋屈難受。
趙嬤嬤很快取了耳墜回來,用錦盒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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