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裴府時,已是午後。
裴府上下,先是一片死寂,彷彿不敢相信這突如其來的翻天覆地。
隨即,巨大的狂喜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連日來的陰霾和恐懼!
福鶴堂內,裴老夫人老淚縱橫,對著皇宮方向連連叩首:“蒼天有眼!陛下聖明!我孫兒終於洗脫冤屈了!”
鄭氏更是哭得幾乎暈厥過去,只是這次,是喜極而泣。
沈明瑜得到訊息時,正抱著裴朝在暖閣曬太陽。
孩子似乎也感受到她身體的瞬間僵硬,抬起小臉,烏溜溜的眼睛疑惑地看著她。
“少夫人!少夫人!大喜!大喜啊!”
穗禾幾乎是哭著笑著衝了進來,“大公子沒事了!官復原職,還加了銜!通州的壞人都被抓了!老爺的處罰也減輕了!齊王被禁足了!我們挺過來了!”
沈明瑜抱著孩子的手微微收緊,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她緩緩閉上眼睛,長長地。長長地籲出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連日來積壓的所有緊張。恐懼。憂慮,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輕鬆。
成了。
裴知行平安,裴家暫安,沈家也得了一絲喘息之機。
她低頭,看著懷中懵懂無知。只是依賴地蹭著她臉頰的孩子,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
朝哥兒,你爹就要回來嘍。
陽光透過窗欞,暖暖地灑在她身上,驅散了多日來的寒意。
她忽然覺得一陣強烈的疲憊襲來,幾乎要抱著孩子坐不穩。
“少夫人,您怎麼了?臉色這麼白?”茯苓擔憂地上前。
沈明瑜搖搖頭,將孩子交給趙嬤嬤,自己撐著桌子站起來,只覺得腦子傳來一陣隱隱的。陌生的暈痛。
她皺了皺眉,是這幾日太過緊張勞神了嗎?
“我沒事,有些累,歇歇就好。”她輕聲道,在茯苓的攙扶下,慢慢走回正房。
沈明瑜望著帳頂繁複的花紋,眼中一片茫然。
莫不是病了?!
裴知行回京那日,是八月十五,中秋。
連日的陰沉天氣終於放晴。
空氣中瀰漫著爆竹硝煙和糖瓜祭灶的甜香,節日的氣氛沖淡了前些時日的肅殺。
裴府中門大開,裴承陵帶著裴承德等人,早早便在府門外等候。
府中僕役皆是換上了乾淨衣裳,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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