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依舊是平淡的,公事公辦的,但那份堅持每日探視的行為本身,就足以讓霽雲軒上下乃至整個裴府側目。
起初,沈明瑜是有些不自在的。
每次他來,她都打起精神,應對得格外謹慎客氣,反倒比平時更累。
但裴知行似乎並不在意她的疏離。
他問什麼,她便答什麼,簡潔明瞭,絕不多言。
他也不多追問,問完病情,有時會沉默地坐一會兒,看看內室方向。
有時會逗弄一下被抱過來的裴朝,然後便起身離開。
漸漸地,沈明瑜也習慣了。
他來便來,走便走,她只當是多了一項每日例行的。需要稍作應付的探病情節。
若實在不想應付時,她便讓茯苓出去回話,說自己睡了,他也不強求,只在門外略站一站便離去。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
沈明瑜喝了口茶,覺得身上暖洋洋的,精神也好了些,便讓紫蘇將窗子推開半扇,透透氣。
她依舊靠在暖榻上,手裡拿著那本快翻完的遊記,目光卻落在窗外庭院裡那株桂花樹上。
枝頭已鼓起了密密麻麻的花苞,有的已綻開一點點鵝黃,散發著若有似無的幽香。
怪不得是桂花香飄十里,真香。
裴知行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女子擁毯而坐,側臉對著窗外,陽光為她白嫩的肌膚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神情是一種近乎空茫的寧靜,遠離了所有塵囂。
他腳步放得極輕,茯苓要出聲通報,被他抬手製止了。
他在外間的椅子上坐下,隔著珠簾,靜靜地看著裡間。
沈明瑜並未察覺他的到來,依舊望著窗外出神。
直到一陣風穿過半開的窗,帶來幾絲涼意,才恍然回神,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毯子。
“窗開久了,仔細著涼。” 裴知行的聲音忽然響起,平靜無波。
沈明瑜嚇了一跳,轉過頭,才看到珠簾外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有些窘迫,自己這副懶散的模樣,被他看了去。
“夫君來了。”
她微微頷首,算是招呼。
“嗯。” 裴知行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本書上,“在看什麼?”
“一本前朝的遊記,寫著嶺南風物,頗為有趣,聊以解悶。”沈明瑜將書合上,放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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