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瑜低頭淺笑,餘光瞥見裴知行也正看向她,兩人目光在飯桌上空悄然一碰,又各自自然移開。
傍晚,沈家眾人告辭時,兩家長輩已約好了日後常來常往。
沈明瑜送別親人,雖有不捨,卻不再有昨日的悵惘。
是夜,山風格外輕柔。
回到聽松苑,裴朝玩累了,早已睡熟。
沈明瑜卸了釵環,換了家常衣裳,坐在燈下,心中仍迴盪著白日的歡愉。
裴知行走進來,見她嘴角含笑,不由問道:“何事如此高興?”
沈明瑜抬眸看他,燭光映著她清澈的眼眸:“今日見到這麼多親人,大家都好,心裡高興。”
她頓了頓,補充道,“也多謝夫君。”
裴知行在她對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分內之事。”
他喝了一口茶,忽然道,“你侄兒沈松言,很是聰慧活潑。”
沈明瑜眼睛一亮:“言哥兒是挺機靈的,就是有些淘氣。哥哥嫂嫂管得嚴。”
“男孩兒,活潑些好。”
裴知行淡淡道,目光轉向裡間隔間方向,“朝兒日後,也該多和表哥們一處玩耍。”
沈明瑜心中一動,這是……他已經在想朝兒未來的教養和玩伴了嗎?
她輕聲應道:“夫君說得是。”
兩人一時無話,卻不覺尷尬。
窗外,山月已升,清輝灑落庭院,松影婆娑。
沈明瑜躺在床上,聽著窗外溪流淙淙,回味著下午在草場上御風而行的快意。
而外間,裴知行並未立刻入睡。
他坐在書案前,並未點燈,只是就著窗外透進來的朦朧月光,指間無意識地把玩著一片下午從柿樹林撿回的。紅豔豔的柿葉。
葉片邊緣已經有些乾枯捲曲,但顏色依舊濃烈。
腦海中,那抹紅色的騎裝身影,那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那遞過來的清甜柿子,還有她與團團重逢時眼中閃爍的淚光……
種種畫面交織浮現。
良久,他將那片紅葉輕輕夾入隨身帶著的一卷書頁中,合上書,準備休息。
山居第二夜,依舊寧靜。
但某些種子,已然在心田悄然播下,只待合適的時機,生根發芽,開出不一樣的花。
重陽之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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