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攬住裴朝,讓他站在自己腿上。
小傢伙站穩了,便開始研究妝臺上的東西。
伸手去夠梳子,被沈明瑜輕輕擋開。
又去夠那盒脂粉,沈明瑜又把盒子挪遠了。
他“啊啊”地抗議了兩聲,沈明瑜便拿起一支沒用過的玉簪花棒遞給他玩,他這才滿意地低頭研究起來。
茯苓站在沈明瑜身後,一邊替她通發挽髻,一邊笑道:“小少爺現在越來越活潑了,奴婢記得剛去時,他還不會翻身呢,整天就知道睡。”
“小孩子長得快。”
沈明瑜看著鏡中低頭玩簪花的裴朝,“一天一個樣。前不久還只會‘啊啊’,今兒好像就能多說幾個音了。”
“可不是,”茯苓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方才小少爺醒的時候,奴婢在外頭聽著,他咿咿呀呀說了好一陣呢。少夫人聽懂他說什麼了?”
沈明瑜想起方才那一幕,唇角彎起一個弧度:“聽不懂,就當自己聽懂了吧。”
髮髻很快梳好了,茯苓選了一支赤金點翠的蝴蝶簪斜斜插上,又配了兩朵小小的絨花。
沈明瑜對著鏡子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把小少爺的外頭大衣裳拿來吧,該去了。”
趙嬤嬤應了一聲,從衣架上取下一件銀紅羽紗面白狐裡的斗篷,給裴朝穿上。
斗篷的帽子上綴著兩個毛茸茸的小球,裴朝一戴上,小球便在他臉頰邊晃來晃去。
他好奇地伸手去抓,抓了半天抓不著,急得“啊啊”首叫。
沈明瑜看著他那副又急又萌的小模樣,笑得眉眼彎彎:“好了好了,等會兒出門再抓,現在抓著了,等會兒路上冷。”
她自己也披上一件銀狐披風,又從茯苓手中接過一個小小的手爐揣好,
讓穗禾抱起裴朝出發。
“走吧,去安禧堂。”
澄心院離安禧堂不遠,穿過一道月洞門,再繞過一片小小的竹林便到了。
冬日的午後格外安靜,只偶爾有幾聲鳥鳴從竹林深處傳來,清脆而短促。
沈明瑜走得並不快,一邊走一邊輕聲跟他說著話:“朝哥兒,咱們這會兒去給曾祖母請安。見了曾祖母,要笑,知道嗎?”
裴朝窩在穗禾懷裡,兩隻小手攥著斗篷帽子上的毛球,也不知聽懂了沒有,只是“啊啊”地應著。
走到安禧堂門口,守門的小丫鬟眼尖,遠遠瞧見便一溜煙跑進去通傳:
“七小姐帶著小少爺來啦——”
沈明瑜帶著裴朝跨過門檻,繞過一架紫檀木嵌螺鈿的西季花卉屏風,便見臨窗座椅上,端坐著一位鬢髮如銀的祖母。
旁邊還坐著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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