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氳，花瓣的香氣在溫熱中一層一層地漾開。
沈明瑜閉著眼，腦袋靠在桶壁上，整個人泡得鬆軟，像是被熱水化了骨，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可那道目光太重了。
不是那種輕飄飄的、從旁邊掠過的目光，而是一首落在她身上、帶著溫度的、沉沉的目光。
她閉著眼也能感覺到，從眉心到鼻尖，從嘴唇到鎖骨，再從鎖骨往下，慢悠悠的，像是有什麼實質的東西貼著她的肌膚在走。
她的睫毛顫了顫，睜開眼。
浴桶邊坐著一個人。
裴知行一身中衣，袖口挽了兩道，露出小臂，正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桶沿，姿態閒適得很。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神色平靜，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微微的弧度，像是在欣賞什麼好看的景緻。
沈明瑜和他對視了一瞬，臉騰地紅了。
“你...你怎麼進來了？”
她下意識往水裡縮了縮，水面上漂著的花瓣貼到她下巴上，又盪開去。
裴知行不緊不慢地端起旁邊小几上的瓷碗，遞到她面前。
“給你送解酒湯。”
沈明瑜看了一眼那碗湯，又看了一眼他，沒接。
她靜靜地看了他兩秒，眼神里帶著幾分“你覺得這正常嗎”的意思。
裴知行迎著她的目光，神色坦然，端著碗的手紋絲不動，完全沒有要退出去的意思。
兩人對視了片刻。
沈明瑜到底還是伸出手，把碗接了過來。
手指碰到碗壁的時候，她的指尖是熱的，碗壁是溫的，而他的手指從她手背旁邊掠過，帶起一點溫熱的風。
她低頭喝了一口。
湯是溫的，不燙，入口有一點點酸，然後是淡淡的甜，後味帶著點甘草的清香，不難喝。
她又喝了兩口，把碗遞還給他。
“還行，不難喝。”
裴知行接過碗，放在小几上，沒有要走的意思。
沈明瑜正要開口催他出去，他己經伸手從浴桶邊上拿下一條浴巾，抖開，然後俯身過來。
“你！”
浴巾落在她肩上，吸走了一部分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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