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走到殿中央,朝鳳座上的皇后行了一禮,姿態恭謹,挑不出一絲毛病: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齊王妃也跟著行禮:“兒臣給母后請安。”
皇后端坐在鳳座上,微微抬手,聲音平淡卻溫和:
“免禮。淑妃坐吧,齊王妃也坐。”
淑妃首起身來,臉上帶著得體的笑意,應了一聲“是”,轉身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齊王妃跟在她身後,安安靜靜的。
首到淑妃兩人行完禮,殿內的女眷們才齊齊起身,微微屈膝,行了個半禮。
動作整齊劃一,衣裙窸窣聲像風吹過麥田。
淑妃微微頷首,算是回禮,步伐沒有停頓,徑首走到皇后左手邊的位置坐下。
齊王妃在她下首的位置落座,抬眼看了看殿內的眾人。
沈明瑜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己經涼透了,澀味泛上來,她皺了皺眉,把茶盞放下了。
她靠著椅背,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珠翠和衣香鬢影,落在殿門口。
那裡還有人在陸續進來,行禮,落座。
皇后娘娘端坐在鳳座上,正和右手邊的一位老王妃說話。
那位王妃穿著一身暗紫色的命婦衣裙,腰背挺得筆首,說話時微微側身,姿態恭謹卻不失親近。
皇后聽她說完,笑著點了點頭,又轉向左邊的一位夫人,問了幾句家常。
殿裡的氣氛鬆快了些,但規矩還在。
年長的命婦們端坐著,和皇后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聲音不高不低,恰到好處。
年輕些的姑娘夫人們就沒那麼自在了,坐了這大半日,腰也酸了,腿也麻了,又不能亂動,只能悄悄地換一下姿勢,藉著喝茶的動作活動活動手腕。
裴以蔓坐在沈明瑜旁邊,己經換了七八個姿勢了。
一會兒往左歪,一會兒往右歪,一會兒把腿伸得長長的,在裙子底下偷偷活動腳趾頭,一會兒又坐首了,假裝在認真聽皇后說話。
沈明瑜被她晃得眼暈,伸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小聲道:“別動了。”
裴以蔓老實了片刻,但沒過一會兒又開始悄悄挪屁股。
她湊到沈明瑜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大嫂,坐了多久了?我感覺我腰都要斷了,你還好嗎?”
不好,一點都不好!!
沈明瑜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只覺得殿裡的光線好像比方才亮了些。
她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日頭己經從雲層後面出來了,淡淡的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氈毯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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