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們提著燈籠在前面引路,腳步聲、說話聲、車輪聲混在一起。
沈明瑜跟著裴知行往馬車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
她收回目光,上了馬車。
裴知行跟上來,在她身邊坐下。
車簾放下,隔絕了外頭的冷風。
沈明瑜把手爐抱在懷裡,靠在裴知行肩上,輕輕地撥出一口氣。
馬車緩緩駛動,一輛接一輛地駛出巷口,匯入京城的長街。
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街兩旁的燈籠一盞一盞地熄滅,遠處隱約能看見宮牆的輪廓,在晨光中巍然矗立。
今日的宮城,比往日都更熱鬧。
馬車在宮門口緩緩停下,外頭己經是一片車馬喧囂。
沈明瑜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宮門前的空地上,馬車一輛挨著一輛,幾乎堵得水洩不通。
緋色的官袍、各色的命婦衣裙、黑色的大氅、白色的狐裘,在晨光裡交織成一片流動的彩色的河。
車伕們吆喝著調整方向,丫鬟小廝們提著包袱在車馬間穿梭,到處都是人聲。
“好多人啊。”沈明瑜嘟囔了一句,把手爐往懷裡抱了抱。
裴知行也往外看了一眼,神色淡然:“臘月二十九,向來如此。”
他伸手把她領口的毛往裡攏了攏,又檢查了一遍她大氅的繫帶,確認系得結實,才道,“下車吧,裡頭路遠,得走一段。”
車伕搬來腳凳,裴知行先下了車,回身把沈明瑜扶下來。
腳踩在地面上,冷意從鞋底往上竄,沈明瑜縮了縮脖子,把臉往狐裘裡埋了埋。
裴家的馬車一輛接一輛地到了。
裴承陵和夫人鄭氏走在最前面,裴承陵一身緋色衣袍,步伐穩健,鄭氏跟在他身旁,褐色的命婦衣裙外罩著黑狐裘,端莊沉穩。
三房的裴承巖和張氏跟在後面,裴承巖正低聲和張氏說著話,張氏微微點頭。
裴知景和陳氏也下了車,裴知景一身緋袍,陳氏穿著紫色的命婦衣裙,銀鼠皮的大氅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西房的裴承德和夫人鄭氏走在最後面,裴承德穿著一身緋色官袍,正低頭整理袖口。
西房鄭氏穿著一身寶藍色的命婦衣裙,外頭罩著一件灰鼠皮的大氅,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馬車。
裴以蔓從馬車上跳下來,動作利落,斗篷的帶子還沒繫好,被風一吹就往後飄。
她一手按住斗篷,一手提著裙襬,幾步跑到沈明瑜身邊。
經過了臘月兩人一起辦事,還都愛看話本,年紀差得也不大,關係親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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