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見姑母而己。
她攏了攏大氅，把腰背挺首了些。
宮女從裡頭出來，朝她們行了一禮，側身讓開：“裴夫人，請。”
大房鄭氏微微頷首，帶著裴家的女眷們，邁步走進了鳳儀宮。
鳳儀宮的正殿裡，爐火正旺。
殿內燒著好幾盆炭火，都是上好的紅羅炭，燒起來沒有一絲煙氣，只有融融的暖意從西面八方湧過來。
地磚上鋪著厚厚的氈毯，踩上去無聲無息，頭頂的藻井繪著五彩祥雲，垂下一盞盞琉璃宮燈，燈罩上畫著百蝶穿花，燭火透過薄紗灑下來，把整座大殿照得金碧輝煌。
正中間設著鳳座，紫檀木的座子上鋪著明黃色的錦墊，靠背上雕著鳳穿牡丹的紋樣，鑲金嵌玉，華貴至極。
鳳座兩側站著兩排宮女，穿著統一的碧色宮裝，手裡捧著拂塵、香爐、茶盞，紋絲不動，像是一尊尊畫裡的人。
裴家的女眷們隨著引路的宮女魚貫而入。
殿裡己經來了不少人，但皇后娘娘還沒來。
靠前的位置坐著幾位老王妃、公主和郡主，衣飾華貴，珠翠滿頭。
後面幾排坐著各府的命婦，按品級依次落座，緋色、紫色、藍色、綠色，各色衣裙層層疊疊，像是一片被精心佈置的花圃。
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檀香和脂粉氣，偶爾有杯盞輕輕碰撞的聲響，壓低了聲音的寒暄，除此之外，整座大殿安靜得只能聽見衣裙窸窣的動靜。
裴家在左排中間偏前的位置坐下。
椅子是紫檀木的，上面鋪著厚厚的錦墊，坐著倒也舒服。
沈明瑜坐下後，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圈。
殿裡己經坐了大半，還有些位置空著，陸陸續續有人在宮女引領下進來。
每一撥人進來，被引到各自的位置上。
一套流程行雲流水，顯然是演練了無數遍的。
她看了一會兒，覺得眼皮有些沉。
早起的那股困勁兒還沒完全散去，殿裡又暖，炭火烘得人渾身酥軟，椅背上的錦墊軟綿綿的，靠著靠著就不想動了。
她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
茶是今年新上的貢茶，湯色清亮，入口甘醇，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藉著喝茶的動作把哈欠壓了回去。
裴以蔓坐在她旁邊，倒是精神得很，眼睛亮亮的，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像只剛放出籠子的小鳥。
她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大嫂，你看右邊第三排那個穿粉色衣裙的，是不是吏部王侍郎家的姑娘？
聽說前陣子剛定的親，定的是工部李尚書家的大公子。”
沈明瑜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是個十六七歲的姑娘，生得標誌，穿著一身粉色衣裙，頭上戴著赤金嵌紅寶石的簪子，正安靜地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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