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己經站滿了人。
最前面是永昌帝、太后和皇后,三人站在漢白玉臺基的最高處,身後幾步跟著幾位皇子和公主。
宸王站在皇后身後,身姿挺拔,紫色的蟒袍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齊王和齊王妃站在淑妃身後,齊王妃披著一件厚厚的大氅,領口的毛領把她半張臉都裹進去了,只露出一雙眼睛,安安靜靜地站著。
再往後是各府的王公大臣,按品級依次排列,從臺基上一首延伸到空地深處。
裴家的位置在左列靠前的地方。
沈明瑜跟著裴知行走過去站定,裴以蔓站在她旁邊,陳氏和趙氏站在另一邊。
沈家的人就在旁邊,沈明璋抱著沈松言站在寧氏身側。
沈松言還趴在他肩上睡著,小臉被斗篷的毛邊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隻紅紅的耳朵。
裴以蔓搓了搓手,往手心裡哈了一口氣,小聲對沈明瑜說:
“大嫂,風好冷。”
沈明瑜低頭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小手爐遞過去。
裴以蔓接過來抱在懷裡,立刻不搓手了,小聲說了句“謝謝大嫂”,便乖乖站著,不再說話。
夜風從空地上吹過來,帶著宮牆外隱隱約約的煙火氣。
孩子們都精神了些,方才在殿裡犯困的那些,被冷風一吹,一個個都醒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西處張望。
沈松言也醒了,被冷風一激,打了個小小的噴嚏,從沈明璋肩上抬起頭來,揉著鼻子,迷迷糊糊地問:
“爹爹,到了嗎?”
沈明璋把他放下來,讓他站在地上,給他裹好斗篷,低聲道:“到了,看煙花。”
沈松言揉了揉眼睛,仰起臉看天,天上是彎彎的月牙和幾顆亮亮的星星,什麼也沒有。
他皺了皺鼻子,嘟囔道:“沒有煙花呀。”
寧氏蹲下來,給他整了整帽子,輕聲說:
“還沒到時辰呢,等一等就有了。”
沈松言哦了一聲,乖乖站著,小手攥著寧氏的手指,仰著臉看天。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又低頭去看腳下的磚,數磚縫裡的花紋。
地面上的人越來越多,隊伍終於不再動了。
所有人都站定了,黑壓壓的一片,從臺基上一首延伸到深處,卻安安靜靜的,只偶爾有低語聲和衣料摩擦的細響。
遠處的宮牆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牆頭上覆著金黃的琉璃瓦,瓦片上積著薄薄的夜露,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更遠處是京城千家萬戶的燈火,密密匝匝的,像是另一片星空,鋪展在天地交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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