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已經漂滿了花燈,星星點點,將整條護城河映得流光溢彩。
燭光在水波中盪漾開來,揉碎了又聚攏,聚攏了又揉碎,如夢似幻。
沈明瑜在河邊蹲下來,從穗禾手裡接過一盞小小的蓮花燈,又從旁邊拿了細紙條和筆。
寧舒和謝予嫣也各自買了一盞花燈,蹲在她兩側,各自寫著心願。
沈明瑜握著筆,想了想,在紙條上一筆一劃地寫下了幾行字。
“家人安康,萬事順遂,朝哥兒健康長大。”
她看著最後那四個字,又想了想,提筆在旁邊添了一行小字。
“少些忙碌,多些閒暇。”
寫完了,她抿著唇將紙條仔細摺好,塞進蓮花燈的花瓣之間。
寧舒湊過來看了一眼,笑著問:“寫了什麼?”
沈明瑜將花燈捧在手裡,彎唇輕笑,“不告訴你,說了就不靈了。”
寧舒笑著搖了搖頭,也不追問,將自己手裡的花燈也點亮了。
三盞小花燈被輕輕放到水面上,晃晃悠悠地漂了出去,匯入了河中那一片璀璨的燈海之中。
沈明瑜蹲在河邊看了一會兒,看著自己那盞蓮花燈越飄越遠,漸漸分不清是哪一盞了,才站起身來。
拍拍裙襬上的灰塵,她正要轉身往回走,目光忽然被不遠處一個攤位上的花燈吸引了。
那是一盞狼形花燈,扎得極為精緻。
通體是銀灰色的絹紗,狼首昂起,雙耳豎立,一雙眼睛是用墨色的琉璃珠嵌成的,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狼嘴微張,露出幾顆白森森的利齒,鬃毛用深灰色的絲線一綹一綹地扎出來,層次分明,栩栩如生。
整盞燈透著一股冷峻而清貴的氣質,和那些嬌俏可愛的兔子燈、蓮花燈截然不同。
沈明瑜一看便挪不開眼了。
這盞燈,和裴知行真是相配。
旁的花燈都是熱熱鬧鬧、圓圓潤潤的,偏這盞狼燈冷冷靜靜、孤高傲岸,像極了他站在人群裡不言不笑時的模樣。
她方才已經買了一盞兔子燈給裴朝,白白胖胖的,圓滾滾的,若是和這盞狼燈擺在一處,一大一小,一冷一暖,倒也相映成趣。
沈明瑜越想越覺得喜歡,拉著寧舒和謝予嫣便往那個攤位走去。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瘦削男子,留著一把山羊鬍,正翹著腿坐在攤位後面,手裡搖著一把摺扇,神態悠閒。
沈明瑜指著那盞狼花燈,問道:
“掌櫃的,這盞燈怎麼賣?”
攤主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搖了搖扇子,笑道:“姑娘,這盞燈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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