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朝趴在父親肩頭，聽見孃親的聲音，小腦袋一下子抬了起來，眼睛瞪得圓圓的，激動地喊著：
“娘——娘——”
父子倆走到東廂房門口，正好與沈明瑜打了個照面。
沈明瑜站在廊下，懷裡抱著兩盞花燈，笑得眉眼彎彎。
裴知行在她面前站定，月光與燈籠的光交織在一起，落在她身上，將月藍色的衣裳映得流光溢彩。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懷裡的兩盞燈，一盞小白兔，白白胖胖的，一盞銀灰色的狼，冷峻清貴。
趙嬤嬤和幾個小丫鬟站在門口，探出頭來往這邊看。
趙嬤嬤一眼瞧見沈明瑜懷裡的兩盞花燈，心裡便有了數。
一盞憨態可掬的小白兔，一盞冷峻清貴的狼。
這不正對應著房中的兩位麼？
少夫人自己，應該是覺得兔子燈可愛。
那盞狼花燈，想來是給公子的。
小丫鬟們也不敢多嘴，只是相互遞了個眼色，抿著嘴偷偷地笑。
沈明瑜渾然不覺旁人的目光，只是仰著臉看著面前的一大一小，將手裡的小白兔燈舉高了些，在裴朝面前晃了晃。
裴朝一看見孃親，立刻伸出小手要抱，嘴裡“啊啊”地叫著，急得小身子直扭。
沈明瑜笑著彎下腰，先將兩盞燈小心翼翼地放在廊下的長凳，這才伸手從裴知行懷裡接過裴朝，抱了個滿懷。
“朝哥兒，想不想娘呀？”
裴朝摟著她的脖子，小臉蛋在她臉頰上蹭了蹭，嘴裡發出滿足的哼哼聲，像一隻撒嬌的小貓。
沈明瑜在他白嫩嫩的臉蛋上親了一口，然後彎腰從長凳上拿起那盞小白兔燈，舉到裴朝面前晃了晃。
那燈扎得精緻，白紙糊的身子圓滾滾的，兩隻長耳朵豎得筆直，眼睛是兩粒紅豆嵌上去的，紅彤彤的，煞是可愛。
“朝哥兒，好不好看？”
裴朝瞪大了眼睛，盯著那盞白胖胖的兔子燈看了兩息，小手伸過去抓住燈穗子，嘴裡猶豫著喊出一個字。
“看！”
沈明瑜被他逗得笑出了聲，湊過去在他臉頰上又親了一口。
“真好看，對不對？”
裴朝攥著燈穗子不撒手，嘴裡“啊啊”地叫著，興奮得小身子直扭。
沈明瑜把他抱穩了些，又從長凳上拿起那盞狼花燈，在裴朝面前晃了晃。
銀灰色的絹紗，墨色的琉璃珠眼睛，在燈籠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狼首昂起，鬃毛層次分明，透著一股清貴冷峻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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