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越坐不住,一把推開裴承德的手,聲音冷了下來。
“你自己睡吧。”
她走到門口,朝外頭喊了一聲:“嬤嬤,去把蔓兒的大氅拿來。”
嬤嬤應了一聲,快步去了。
不多時,嬤嬤捧著一件白色的大氅走了過來,那大氅領口鑲了一圈白狐毛,厚實暖和,是裴以蔓冬日裡最常穿的一件。
鄭氏帶著嬤嬤還有兩個丫鬟,提著燈籠,快步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裴承德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只是嘆了口氣,轉身回了屋。
祠堂在裴府的西北角,是一處僻靜的院落。
院門虛掩著,裡頭沒有點燈,只有神案上兩盞長明燭幽幽地亮著,將列祖列宗的牌位映得影影綽綽,透著一股肅穆的寒氣。
鄭氏推開院門,冷風迎面撲來,凍得她縮了縮脖子。
她抬腳走進祠堂,一眼便看見了跪在蒲團上的兩個身影。
裴以蔓跪在左邊,盧星語跪在右邊。
兩人的背影在昏暗的燭光中顯得單薄而孤寂。
她們已經跪了一個多時辰,膝蓋早就麻木了,身子也開始東倒西歪,像是隨時都要栽倒一般。
裴以蔓的身子往左邊歪了歪,又猛地直起來,過了一會兒又往右邊歪過去。
反反覆覆的,像是在和睏意做最後的掙扎。
一陣冷風從門口灌進來,吹得兩人的衣裳更貼著身子。
裴以蔓打了個寒顫,縮了縮脖子,整個人蜷成了一團。
鄭氏站在門口,看著女兒這副模樣,眼眶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一下情緒,從嬤嬤手裡接過那件大氅,輕手輕腳地走到裴以蔓身後。
大氅輕輕落下,蓋住了裴以蔓單薄的身體。
裴以蔓激靈了一下,猛地回過頭。
燭光中,她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娘……”
她的聲音啞啞的,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又帶著幾分委屈。
鄭氏看著女兒那張蒼白的小臉,鼻尖凍得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心裡頭像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疼惜。
眼不見為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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