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瑜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看著他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拿起衣架上早就備好的衣裳,一件一件地往身上穿。
她別過臉去,不看他了。
兩人收拾停當,外頭茯苓已經帶著丫鬟們端著熱水、帕子和衣裳候著了。
沈明瑜換上了碧煙色的衣裳,正是前幾日新做的那件。
軟緞的面料輕薄柔軟,在光下泛著幽幽的碧色,朦朦朧朧的,好看極了。
領口和袖口繡著幾枝素雅的蘭草,銀線勾邊,在光下若隱若現,低調卻不失精緻。
下裳是一條月白色的馬面裙,裙襬處用銀線繡著纏枝蓮紋,與褙子上的蘭草相呼應,走起路來銀光粼粼,清雅脫俗。
腰間束了一條鵝黃色的宮絳,絳帶上掛著一枚白玉雙魚佩,玉質溫潤,雕工精細,兩條魚首尾相銜,隨步輕晃,叮噹作響。
她坐到妝臺前,茯苓站在身後,替她挽了一個隨雲髻,鬆鬆地垂在腦後,慵懶而優雅。
沈明瑜從妝奩裡取出一支赤金累絲雙股釵,釵身是金絲編成的,釵頭綴著珠花,花心嵌著米粒大小的紅寶石,下面垂著細細的金流蘇,隨步輕搖,流光溢彩。
她將雙股釵插在髮髻右側,左右調整了一下,又簪了兩朵小小的珠花,耳上戴了一對水滴耳墜,腕上依舊是那隻羊脂白玉鐲。
裴知行換上了那件竹青色的直裰,雲錦的面料在光下映出內斂的光澤,銀線繡的雲雷紋若隱若現。
腰間束著墨色的絲絳,白玉帶端正地落在腰腹正中,襯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兩人在外間簡單用了早膳。
一碗粥,兩碟小菜,幾隻灌湯包,吃得清淡又舒坦。
沈明瑜喝了一口粥,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日光已經比方才亮了幾分。
“時間還來得及,我們先去送朝哥兒吧。反正他已經醒了。”
裴知行點了點頭,放下粥碗,拿帕子擦了嘴角。
兩人出了正房,往東廂房走去。
裴朝已經醒了,趙嬤嬤正給他穿衣裳。
小傢伙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小襖,襖上繡著金色的福字紋樣,小臉白白嫩嫩的,像年畫娃娃。
他正坐在床上,手裡抓著一隻布老虎,晃來晃去,自得其樂。
沈明瑜走過去,彎腰在他臉蛋上親了一口。
“朝哥兒,娘送你去祖母那兒,好不好?”
裴朝抬起頭看她,咧嘴笑了笑,伸出小胖手要抱。
沈明瑜正要抱他,裴知行已經先她一步彎腰,一隻手將裴朝從床上撈了起來,穩穩地託在懷裡。
裴朝到了父親懷裡,也不鬧,小手抓著裴知行的衣領,嘴裡“啊啊”地叫著,像是在說“走吧走吧”。
兩人抱著裴朝到了寧致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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