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從街巷間吹過來,帶著春日泥土的芬芳和幾縷清冷的涼意,吹得兩人的衣袂輕輕飄動。
沈明瑜鬢邊的流蘇被風拂起,叮咚作響,趙氏伸手替她攏了攏,笑著道:
“大嫂今日這身怪好看的,這碧煙色很襯你。”
沈明瑜笑了笑,“三弟妹妙讚了,你這身也不賴。”
然後兩人就對著衣裳聊起了天。
裴知行站在一旁,見沈明瑜和趙氏說話,便自覺地朝盧星穆和裴知遠那邊走去。
裴知遠正站在馬車旁,雙手負在身後,和盧星穆說著什麼。
盧星穆側著頭,神色淡然,偶爾點一下頭,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裴知行走過去,剛好聽見裴知遠在說:
“……你那個先生,我聽說過,是江南有名的學問家。你能拜在他門下,倒是難得。”
盧星穆笑了笑,聲音清朗。
“先生確實嚴厲,不過教得也好。跟著他讀了這兩年書,比從前在學堂裡學的都多。”
裴知遠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讀,明年春闈,咱們裴家再出個進士。”
盧星穆微微頷首,目光裡帶著幾分篤定。
裴知行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裴知遠看了他一眼,笑道:“大哥來嘍”
裴知行淡淡地“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三個人站在馬車旁,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裴知遠話多,盧星穆話少,裴知行幾乎不說話,倒也各得其便。
沒過一會兒,門內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四房鄭氏和裴以蔓從門裡走了出來。
四房鄭氏穿著一件藍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端莊大方,面色沈靜,步伐不緊不慢。
裴以蔓跟在她身後,一出來便吸引了門口所有人的目光。
她穿著一件石榴紅的褙子,面料是上好的妝花緞,紅得熱烈卻不俗氣,襯得她整個人明豔照人,像一朵開在春日裡的牡丹。
褙子的領口和袖口鑲了一圈白色的兔毛,柔軟蓬鬆,小臉白皙精緻。
衣身上用金線繡著折枝花鳥紋,針腳細密,花葉舒展,鳥兒栩栩如生,在光下泛著細碎的金光。
下裳是一條乳白色的裙子,裙襬處用銀線繡著纏枝蓮紋,與褙子上的金線花鳥相映成趣,走起路來銀光粼粼,裙裾飄飄。
腰間束了一條紅色的宮絳,絳帶上掛著一枚玉佩,與沈明瑜腰間那枚相似,只是小了一圈。
她的頭髮梳成驚鴻髻,髮髻高聳,鬢邊簪了一支赤金累絲銜珠步搖,金絲編成的鳳凰栩栩如生,隨步輕搖,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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