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走了過來，銀灰色的騎裝上沾了些塵土，額角微微沁著汗，卻絲毫不減他周身的氣度。
他朝謝予安點了點頭，聲音清朗而坦蕩。
“予安，還是你更勝一籌。方才那一程，我追得緊，到底沒能超過你。”
謝予安微微拱手，姿態從容，不卑不亢。
“承讓承讓。殿下若非讓著我，我未必能贏。”
李璟擺了擺手，笑著道：
“讓什麼讓，跑馬場上哪有讓的道理。輸了就是輸了，我認。”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的草地上，語氣裡多了幾分懷念。
“可惜這到底不是西北，跑得不夠痛快。咱們在西北那會兒，一跑就是大半日，哪像這兒，繞個湖就完了。”
謝予安點了點頭，“是，西北遼闊，跑起來才是真的跑。這兒太規矩了，跑著不過癮。”
兩人相視一笑，像是同時想起了前兩年在西北縱馬馳騁的日子。
周衡也走了過來，站在謝予安身側，壓低聲音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隨意和關切。
“這玉佩，你有什麼安排？”
他一邊說，一邊抬眼看了看遠處涼棚下坐著的姑娘們，目光在人群中轉了一圈，又收回來，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周衡想的是，反正你現在也用不著，還不如給自己和予嫣，也算兄長的一份心意。
謝予安如今連個說親的物件都沒有，這鴛鴦佩擱在他手裡，不過是壓箱底的東西。
倒不如給了予嫣，將來成婚兩人戴著，也算是一樁美談。
他正要開口勸謝予安將玉佩讓出來，謝予安卻忽然沉默了。
周衡的意思他接收到了，原本是想給的。
現在不想了！
謝予安原本已經靜下來的心，被什麼東西撥動了一下。
好像……也不是沒用處的。
這個念頭來得毫無徵兆，卻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握著袖中錦盒的手收緊了一些，指節因用力而手上的青筋都清晰了。
他想著想著，不由地抬起頭來。
目光越過喧鬧的眾人，落在了涼棚的一個身影上。
沈明瑜正站在跑馬場邊上的欄杆前，手扶著欄杆，目光一直都在關注這邊。
她穿著一件碧煙色的衣裳，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柔柔的光澤，像是一汪被風吹皺的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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