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紅燈籠亮成了一串，橘黃的光暈灑在甬道上，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沈明瑜和裴知行並肩站在門口，送客人們陸續離去。
沈弘和王氏先上了馬車，王氏掀開車簾，朝沈明瑜擺了擺手。
“回去吧，別送了，外頭涼。”
沈明瑜笑著點了點頭，“娘路上慢些。”
王氏應了一聲，車簾落下，馬車輕輕一震，便穩穩地駛了出去。
寧夫人帶著寧舒也上了馬車，寧舒從車窗探出頭來，朝沈明瑜喊道：
“瑜瑜，過幾日我來找你玩。”
沈明瑜笑著道：“好，你來，我讓白蘇給你做好吃的。”
寧舒笑著縮了回去，馬車轆轆地駛遠了。
鎮南侯夫人和謝予嫣也上了車，謝予嫣趴在車窗上，朝沈明瑜揮了揮手，又朝裴知行懷裡的裴朝揮了揮手。
“朝哥兒，姨姨走啦。”
裴朝趴在裴知行肩頭，歪著腦袋看謝予嫣，小嘴一咧，露出幾顆小米牙，喊了一聲“姨”。
謝予嫣眼睛一亮，“朝哥兒會叫姨了？再叫一聲。”
裴朝不叫了，把臉埋進裴知行的頸窩裡，只露出一隻眼睛偷偷看她。
謝予嫣笑著搖了搖頭，縮回了車裡。
沈明璋和寧氏帶著沈松言也上了馬車，沈松言趴在車窗上，朝裴朝揮了揮手，奶聲奶氣地道：
“朝哥兒，下次哥哥再來找你玩。”
裴朝聽見他的聲音，從裴知行頸窩裡抬起頭來，伸出小手也揮了揮，喊了聲“哥哥”。
沈明璋笑著拍了拍沈松言的腦袋，將他抱回了車裡。
最後一輛馬車也駛出了裴府的大門，消失在長街盡頭的夜色中。
沈明瑜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才收回目光，轉身挽住裴知行的手臂。
“可算送完了。站了這麼久，腿都酸了。”
裴知行捏捏她臉上的軟肉，“讓你坐著，你非要送。”
沈明瑜嗔道：“客人都沒走，我怎麼能先回去？多不禮貌。”
裴知行沒有說話，只是將懷裡的裴朝往上託了託，一家三口走回霽雲軒。
月光灑在甬道上，銀白如霜，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融融地疊在一處。
廊下的紅燈籠輕輕晃動，在夜風中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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