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海拉著妹妹跟在後面,三個人沿著田埂很快來到柳芽身邊。
走近了,陳小海和陳小禾才看清小女孩的樣子。
髒兮兮的小臉,臉上有淤青,嘴角有一道結了痂的傷口,嘴唇乾裂出血,耳朵凍得通紅,手背上全是裂開的口子,有的還在滲血。
頭髮亂糟糟的,上面還沾著草屑。
陳小海站在田埂上,嘴巴張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以為自己和妹妹這半年己經夠慘了,住窩棚,撿垃圾,被人看不起,但至少他有妹妹陪著,至少他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在吃苦。
可現在,眼前的女孩,比他和妹妹更慘。
柳芽感覺到有人靠近,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閻靈。
她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看閻靈她們的眼神就像看路邊的石頭一樣。
閻靈上前兩步蹲下身,把帶來的羽絨服開啟,輕輕披在女孩身上。
羽絨服很大,把女孩整個人裹了進去。
溫暖的觸感讓柳芽渾身一顫,她低頭看看身上那件不是很厚,但很溫暖的衣服,又抬頭看著閻靈,空洞的眼裡多了一點茫然。
閻靈伸手,把女孩輕輕摟進懷裡。
柳芽僵住了,給她披衣服的阿姨,懷抱竟然也是溫暖的。
她想脫離陌生人的懷抱,但她動不了,因為她己經很久很久沒人被人抱過了。
媽媽死後,再也沒有人抱過她,也沒人給她暖和的衣服穿。
冬天太冷了,她的衣服太薄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只能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把所有穿了又穿,爛了又爛的衣服堆在身上,還是冷。
有時候她想,要是有人能抱抱她就好了,哪怕只是讓她暖和一下也行。
只是過了好幾個冬天,都沒有人能抱抱她。
她被打,被罵,被指使著幹這幹那,沒有人關心她冷不冷,餓不餓,疼不疼。
更沒有人關心她能不能上學,她活著的作用,就是給家裡幹活,給那群人當出氣筒。
只是現在……
突然有人抱她了,雖然是個陌生人,但她的懷抱是暖和的。
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不然怎麼會有那麼溫暖的衣服,那麼溫暖的懷抱。
柳芽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疼的,是真的,可她不敢相信是真的。
閻靈感覺到懷裡的小人兒在發抖,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她沒有急著說話,只是輕輕拍著柳芽的背,一下一下,很輕很慢。
柳芽的眼淚就這樣在她的拍拍中,無聲地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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