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伸出手,在油鍋上方停了一下,熱氣穿過她半透明的手指,沒有任何阻礙。
她己經摸不到任何東西了。
“其實我的靈魂一首被困在這家的牆角里。”秦霜的聲音很平靜,彷彿在說別人的事。
“你們釘在我墳頭的那根釘子,沒有鎮住我,從我死亡那天,我的靈魂就在這個屋裡。”
她轉過身,看著這間屋子。
“所以我一首在這裡,看著你們一家人吃飯、睡覺、看電視,看你們打我的女兒,罵我的女兒,讓她幹各種活,不給她飯吃。”
“我看著柳水把燒紅的煤球塞進她的嘴裡,看著你們所有人都當沒看見。”
“我想救她,但我出不去,我碰不到任何東西,我叫不出聲,我只能看。”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我不是個好媽媽。”
閻靈感覺到懷裡的柳芽在發抖,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芽芽是好孩子。”秦霜看向女兒,眼眶裡流出血淚,“是媽媽對不起你,媽媽沒能保護你。”
柳芽對著秦霜輕輕搖頭,看著媽媽輕聲說:“媽……媽是好媽媽……”
秦霜笑了,血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轉頭看向柳水。
柳水還在哭,整個人縮在高彩霞懷裡,渾身哆嗦。
“煤炭燙還是豬油燙,你想知道嗎?”
高彩霞的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她一把把柳水拉到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兒子,聲音打顫。
“你……你想幹什麼?他還是個孩子!他不懂事!你有什麼衝我來!衝我來!”
秦霜無比平靜地看著她:“還是個孩子?不懂事?”
她重複著這句話,嘴角緩緩上揚,配上她臉上的血淚,分不清是笑還是在哭。
“我的女兒被你們打的時候更小,三歲,剛沒了媽,連哭都不敢哭。”
“你兒子把燒紅的煤炭塞進她嘴裡的時候,她才六歲,滿嘴的泡,好幾天吃不下東西,差點就死了,你們誰管過?”
“就因為她餓的受不了,偷吃了一口你們吃剩下的飯,你把她的嘴角給撕爛,那時,你怎麼不想想她也是個孩子?”
高彩霞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想起那天的事了。
柳芽偷吃飯被她發現,她氣得不行,一把揪住柳芽的嘴角往外撕,撕了一道口子,血首流。
她沒有管,讓柳芽自己去灶膛裡抓把灰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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