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詭異世界跳大神》第2章 古怪老頭(1)

作者:迷途魚腥草·7個月前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桌邊,小心翼翼地護住那盞油燈,像護住自己最後的火種。脖子傳來的劇痛讓他齜牙咧嘴,但比起可能被黑暗吞噬的恐懼,這痛楚似乎都能忍受了。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為了裝得更像,隨身那個皺巴巴的帆布包裡,除了假符紙。塑膠羅盤,好像還有一小瓶工業酒精(用來表演“符紙自燃”),以及一個廉價的一次性打火機!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過扔在炕角的帆布包,哆嗦著手翻找。找到了!塑膠瓶裝的酒精,還有那個印著俗氣美女圖的打火機。

油燈裡的油似乎不多了,燈芯也短。陳平安不敢直接加酒精,怕炸了。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油燈,發現燈座旁邊有個小缺口,可以添油。他試著倒了一點點酒精進去。

“噗”的一聲輕響,燈焰猛地躥高了一截,變成了棗核大小,光芒頓時亮堂了不少,驅散了更多黑暗,那股滲透進來的陰冷氣息似乎也退卻了一些。

陳平安長出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後背全是冷汗。暫時安全了。

“開局一盞燈……是什麼?燈神嗎?”陳平安苦中作樂地自嘲,但笑容比哭還難看。他一個靠嘴皮子和演技混飯吃的江湖騙子,怎麼一下子到了如此詭異的地方?

就在他胡思亂想,琢磨著是不是該喊兩聲“系統”或者“老爺爺”試試運氣時,破舊的木門突然“吱呀”一聲,被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身影佝僂著走了進來。

是個老頭。穿著打補丁的灰布短褂,頭髮花白稀疏,用一根木簪草草挽著,臉上皺紋深刻得像乾裂的土地。他手裡提著一個看不清原本顏色的瓦罐,慢吞吞地走進來,對陳平安的存在似乎並不意外。

老頭把瓦罐放在桌上,就放在那盞油燈旁邊,然後轉過身,用一雙渾濁但異常銳利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陳平安。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突然出現的落難之人,更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評估其成色。價值,甚至盤算著該如何處置。

陳平安被這目光看得心裡發毛,強行擠出一個他自認為最真誠。最無辜。最人畜無害的笑容——這是他行騙多年練就的招牌表情。

“老。老人家……”他聲音沙啞,脖子疼得他說話都費勁,“是您救了我?多謝救命之恩!請問這裡是……”

老頭沒直接回答,目光在他脖子不自然的扭曲姿勢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他緊緊抱在懷裡的帆布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意味難明的笑容,臉上的皺紋堆疊起來。

“後生,醒了?”老頭的聲音乾澀沙啞,像破風箱,“算你命大,倒在村口。這大晚上的,沒讓‘影東西’拖了去。”

他走到窗邊,伸出枯瘦的手,仔細地將那破了的窗紙又按了按,雖然沒什麼大用,但姿態做得很足。然後他回頭,看著陳平安,慢條斯理地說:“這世道,晚上出門,就是找死。你這後生,面生得很,不是附近村子的吧?怎麼落到這般田地?”

陳平安腦子飛速轉動。騙子本能上線。他不能說實話,說自己是穿越來的?哪怕不是要被當成失心瘋或者更可疑的東西。他得編個合情合理又顯得自己無害(甚至有點利用價值?)的身份。

“老人家,我……我是逃難來的。”陳平安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虛弱又可憐,“家鄉遭了災,一路流浪,沒想到在山裡迷了路,又遇到野獸追趕,慌不擇路摔下了山坡,醒來就在這兒了……脖子也摔傷了,多謝老人家收留!”他半真半假地說著,把穿越說成逃難摔傷,合情合理。

老頭聽著,渾濁的眼睛裡光芒閃爍,不知道信了沒有。他走到桌邊,開啟瓦罐,裡面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野菜粥,還冒著一點點熱氣。

“吃點東西吧。”老頭把粥推到陳平安面前,語氣平淡,“這村子偏僻,難得來個外人。你既然來了,就先住下。把傷養好再說。”

“多謝老人家!您真是活菩薩!”陳平安連忙道謝,端起瓦罐,也顧不得燙,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沒什麼味道,但熱乎乎的下肚,確實讓他恢復了一點力氣。

老頭就坐在他對面的炕沿上,靜靜地看著他喝粥,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愈發深邃難測。陳平安偶爾抬頭,總能撞上老頭那審視的。評估貨物般的目光,讓他心底那點剛升起的暖意瞬間涼透。

這老頭,絕對有問題。收留一個來歷不明的陌生人,在這明顯不太平的世界,會是因為單純的好心?陳平安不信。尤其是那目光……他太熟悉那種目光了,以前他打量那些可能上鉤的“肥羊”時,眼裡也會不經意流露出類似的計算神色。

這老頭更有古怪。自己這50年的壽命,在這個詭燈閃爍。老頭審視的夜晚,顯得那麼虛幻而脆弱。

但他沒有選擇。窗外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和未知的“影東西”,屋內至少還有一盞燈,一碗粥,和一個暫時不會立刻害他(或許)的老頭。

陳平安喝完了粥,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再次對老頭露出感激的笑容,心裡卻已經飛速盤算起來:首先,得搞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尤其是關於“詭燈”和那些“影東西”的。其次,得想辦法弄到燈油,或者找到替代品,保證這盞燈別滅。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得弄清楚這老頭到底想幹嘛,以及……如何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靠著自己這張騙過無數人的嘴,和那個看起來有點坑的“剩餘壽命顯示”能力,活下去。

陳平安在硬邦邦的土炕上輾轉反側了一夜。

脖子疼得他齜牙咧嘴,每次昏昏欲睡,都會被一陣尖銳的刺痛激醒。更折磨人的是心裡的不安。那盞放在歪腿桌上的油燈,燈焰始終只有棗核大小,他每隔一會兒就要強迫自己睜眼確認它還在燃燒。每一次燈焰的輕微搖曳,都讓他心臟跟著漏跳一拍。窗外的黑暗濃稠如墨,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著屋內這點微弱的光明。老頭就睡在隔壁,鼾聲時有時無,但在陳平安聽來,那鼾聲裡都透著一股子算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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