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詭異世界跳大神》第16章 逼問老叟(1)

作者:迷途魚腥草·7個月前

陳平安抱著安魂燈,揹著用破布裹著的七盞陰間燈具,懷裡揣著地圖和符紙,一步一瘸地挪出祠堂——好吧,其實現在他脖子已經不怎麼疼了,肩膀也只剩點麻,但“一步一瘸”這個造型比較有戰後滄桑感,他決定再保持一會兒。

午後的陽光有點刺眼,他眯了眯眼,抬手擋在額前,做了個眺望遠方的姿勢。祠堂外的空地上,昨夜的狼藉似乎被人匆匆收拾過,血跡淡了不少,只留下一些難以清洗的暗色痕跡,像打翻的醬油瓶。

“嘖,保潔工作做得不錯。”他小聲嘀咕,“就是這消毒水味兒……哦不對,是屍油味兒,還沒散乾淨。”

村子裡依舊死寂,但這份寂靜裡,透著一種不同以往的。心虛般的躲藏意味——就像一群剛拆完家的二哈,聽到主人腳步聲時的那種安靜。

他沒打算立刻出村。地圖雖然有了,但就這麼兩眼一抹黑地往東走?五十里路,誰知道半路會撞見什麼玩意兒。得先回老頭那兒——那老東西肯定知道更多內情。

更重要的是……來都來了,總得再撈點好處再走吧?

脖子已經不疼了,肩膀也只剩下微微的麻木。銅皮入門帶來的不僅僅是防禦力,似乎連恢復能力都增強了些。他握了握拳,感受著肌肉裡湧動的力量,心裡稍微有了點底。

“至少現在,那老頭想再賣我,得先問問我的拳頭同不同意。”他想著,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雖然他可能更想問我的脖子——畢竟它現在看起來還是個歪把子。”

老頭的院子就在村西頭不遠。院門虛掩著。

陳平安走到門前,沒直接推,而是抬起腳,想了想,又放下了。

“踹門顯得太暴力,不符合我文明人的身份。”他自言自語,然後伸手,用指關節“叩叩叩”敲了三下。

沒反應。

他又敲了三下,這次加了點力道。

還是沒反應。

“行吧。”陳平安嘆了口氣,“看來還是得用暴力。”

他抬起腳,“砰”地一腳踹在門板上!

木門應聲而開,撞在裡面的土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震落一層灰。

院子裡,老頭正佝僂著背,坐在石墩上,手裡拿著個破碗,似乎正準備吃飯。聽到巨響,他手一抖,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黍米飯撒了一地,幾顆米粒甚至蹦到了他臉上。

他猛地抬頭,看到站在門口。逆著光。雖然衣衫襤褸但站得筆直(脖子還有點歪)的陳平安時,渾濁的老眼裡瞬間閃過驚恐。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見鬼般的駭然。

“你……你……”老頭指著陳平安,手指顫抖得像風中的枯葉,“你怎麼還……”

“怎麼還活著?”陳平安接過話頭,邁步走進院子,反手把破門帶上,發出“咣噹”一聲。他走到老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託您的福,命硬,沒死成。就是脖子落枕了,您有膏藥嗎?”

老頭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他下意識地想往後退,但無處可退。

陳平安沒急著動手。他把安魂燈和那包人頭骨油燈放在旁邊的石磨盤上,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這純粹是下意識動作,為了增加點壓迫感,沒想到銅皮入門後,關節活動的聲音都清脆了不少,跟捏速食麵似的。

“聊聊吧,老人家。”陳平安拉過另一個石墩,在老頭對面坐下,動作算不上客氣,“我時間不多,耐心也有限——主要是我脖子疼,坐久了難受。您最好從頭說,說清楚。”

他頓了頓,補充道:“比如,清風道觀。比如,守夜人。再比如……你們這村子,到底是個什麼地方?你們這些人,又算是什麼?最重要的是,你們這兒的燈油,還有存貨嗎?我指的不是祠堂裡那種聞著像餿了的骨頭湯的那種。”

老頭臉色慘白,眼神躲閃,低著頭,看著地上撒掉的飯粒,一言不發。那幾顆蹦到他臉上的米粒還粘著,看起來有點滑稽。

陳平安也不催他,就這麼靜靜等著。院子裡只有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以及老頭越來越粗重。越來越慌亂的呼吸聲——聽起來像臺漏氣的風箱。

良久,老頭像是終於崩潰了,肩膀塌了下去,整個人彷彿瞬間又老了十歲。他抬起頭,眼裡已經沒了之前的麻木和算計,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深深的恐懼,臉上的米粒隨著他抬頭的動作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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