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提著那盞自制“屍油大燈”，踏上了通往縣城的荒野小路。
午後的陽光還算溫暖，但手裡的燈已經迫不及待地展示它的存在感——那股混合了陳年屍臭。腐爛油脂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甜腥味兒，像是個無形的跟屁蟲，忠實地環繞在他周圍三尺之內。
“自帶氣味標識，防盜防丟。”陳平安自我安慰道，“就是這味兒……要是擱前世，環衛局得罰我款。”
他走得很謹慎，一步三回頭，時刻警惕著周圍動靜。銅皮入門帶來的身體素質提升很明顯，肩上燈油罐加上那盞大燈，並不算吃力。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太陽開始西斜。
荒野的景象逐漸變得荒涼。路邊的雜草越來越高，有些已經齊腰深，在風中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只細小的手在互相摩擦。
手裡的屍油大燈在白天看起來就是個造型詭異，但火焰一直沒熄滅——陳平安發現，這玩意兒燒得極慢，小半盆燈油燒了這麼久，才下去淺淺一層。
“節能環保，持久續航。”他評價道，“就是燃料來源不太人道。”
天色漸暗時，他遇到了第一隻“東西”。
那玩意兒從路邊的亂石堆裡飄出來——真的是“飄”，下半身是朦朧的黑霧，上半身勉強有個人形，但沒有五官，只有兩個空洞的眼窩，裡面閃著兩點幽綠的光。
它懸在離地三尺的空中，悄無聲息地朝著陳平安靠近。
陳平安心跳加快，但沒慌。他停下腳步，舉起手裡的大燈。
蒼白碧綠的火焰在漸暗的天色中顯得格外醒目。隨著燈光的照射，那東西的動作明顯一滯。
它似乎在猶豫，在燈光邊緣徘徊，像怕燙的貓試探熱水。
陳平安想了想，決定做個實驗。他慢慢將燈放低一些，讓燈光範圍縮小。
果然，那東西立刻往前飄了一小段。
他又把燈舉高，燈光範圍擴大。
那東西迅速後退，眼窩裡的綠光急促閃爍，像是在表達不滿。
“怕光，但會被吸引。”陳平安得出結論，“像飛蛾撲火，但這是怕火的飛蛾。”
他繼續往前走，那東西就跟著，保持在燈光範圍的邊緣，既不靠近也不遠離。
“這是打算跟我耗上了？”陳平安挑眉，“行，那就比比耐力。”
他加快腳步，那東西也跟著加速飄動。但很快，陳平安發現了問題，這玩意兒飄得比他走得快！
眼看那東西就要突破燈光邊緣。
陳平安心一橫，猛地轉身，把大燈往前一遞！
“來啊！請你吃燒烤！”
蒼白碧綠的火焰幾乎要燎到那東西的黑霧軀體。
“噝——！”
一聲尖銳的。像是燒紅的鐵塊浸入冷水的聲音響起。那東西被火焰燎到的部位冒起一股白煙，整個形體劇烈扭曲，發出無聲的尖嘯——雖然聽不見聲音，但陳平安能感覺到腦子裡一陣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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