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出屠宰場範圍，直到遠離屠宰場，幾人才敢放緩腳步，靠在一條僻靜巷子的牆根下喘氣。
趙英臉色依舊白得像紙，腿傷加上剛才的驚嚇，讓他這會兒還有點哆嗦。胡麻子則不斷揉著太陽穴，抱怨那斷斷續續的牲畜哀嚎還在腦子裡迴響。
“真他娘邪性！”趙英心有餘悸，“一塊破磚頭，都差點把老子魂兒勾走！”
吳剛比較冷靜，分析道：“看來任務描述裡‘斷續怪響’，指的不是磷火，而是胡麻子聽到的那種直接作用於精神的聲音。還有那塊地磚，殘留的恐懼意念竟然能讓人產生如此真實的幻覺……這屠宰場當年怕是……”
他沒說完，但意思都懂。這裡死過太多生靈，積攢的怨。懼。不甘，已經滲透到了磚石泥土裡。
“陳隊，咱們接下來怎麼辦？”小七看向陳平安。
陳平安摸出懷裡已經失效的清心符看了看。
“先回緝邪司。把觀察到的情況詳細上報。磷火魂是幌子，真正的危險是場內的精神汙染和殘留怨念。這已經不是我們幾個能處理的了。”
“上報？”胡麻子苦著臉，“屠教頭會不會覺得咱們慫，連幾個鬼火影子都沒搞定就溜了？”
“慫總比死人強。”陳平安瞥了一眼還在後怕的趙英，“把趙英的遭遇和你的聽覺異常都想清楚怎麼說，司裡應該能判斷出風險等級。走，先回去。”
幾人趁著夜色未深，匆匆返回緝邪司。交還剩餘的。已經沒什麼用的清心符時，庫房的胖老頭只是抬了抬眼皮，嘟囔一句“這麼快就回來了？”，便不再理會。
第二天一大早，屠教頭的獨眼就出現在了二隊住所門口，陳平安述說昨天探查到的情況，重點描述了磷火魂的無害性，以及胡麻子聽到的異常精神聲響。趙英觸發陳舊血汙產生的恐怖幻覺。
“行啊，”屠教頭語氣聽不出喜怒，“第一晚就發現了精神殘留汙染？”
陳平安立正：“是。教頭，那地方恐怕不是簡單的‘遊’級詭異能解釋的。我們判斷，繼續深入探查風險極大。”
屠教頭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咧嘴笑了，疤痕扭曲：“算你們還有點腦子，知道什麼能碰，什麼該躲。不過……”他話鋒一轉，“任務繼續。需要重點在外圍監測與進行有限的試探。
“啊？”趙英傻眼，“還去啊？”
“去！當然去！”屠教頭眼一瞪，“緝邪司不養閒人！這就是你們的日常任務，就是需要你們在危險環境裡收集情報！這次，給你們配點厲害的裝備。”
他領著幾人再次來到庫房，對著那睡眼惺忪的胖老頭吩咐：“給二隊支應：十張‘鎮魂符’，再領一面‘探陰鏡’，三根‘定神香’。”
胖老頭慢吞吞地翻找，拿出一沓明顯比清心符高階些的符籙——紙張厚實，硃砂紋路清晰流轉著微光。鎮魂符主穩固心神，探陰鏡是個巴掌大的青銅鏡，背面刻著簡陋符文，據說能照出陰氣凝聚的輪廓。定神香則是一些灰褐色的線香。
“這些東西，功勳點先扣你們小隊賬上。”屠教頭補了一句，“任務完成有額外功勳點，完不成……嘿嘿。”
陳平安看著手裡這些“專業裝備”，又看了看隊友們緊張又有點躍躍欲試的眼神。得，這回是真要扮演專業捉鬼隊了。
“謝教頭。”陳平安接過東西，分配下去。“都聽好了，這次咱們目標明確：第一，用探陰鏡儘可能測繪屠宰場內陰氣凝聚點。第二，嘗試用定神香，在一定距離外，試探那精神汙染的強度和範圍。第三，絕對。絕對不要再踏入場區中心，尤其是那些顏色深的區域。明白？”
“明白！”
有了新裝備，底氣似乎足了一點點。當天下午，小隊再次出發，這次直奔屠宰場外圍那棟半塌的觀測點。
白日里的屠宰場依舊死寂。陳平安拿出探陰鏡，對著場區緩緩掃過。鏡面蒙著一層灰翳，但當他注入一絲微氣血催動時，鏡面泛起漣漪，場區景象在鏡中變化。
只見那片空地上方，漂浮著大片稀薄。均勻的灰綠色氣霧，那應該就是瀰漫的陰氣和磷火魂的源頭。而在那排黑黢黢的磚房方向，鏡中卻顯示出幾團濃得化不開的暗紅色陰影，沉沉地凝聚在幾處特定的位置，其中一團暗紅的核心，赫然就在他們之前藏身的破樓附近——很可能對應著趙英踩中的那塊血汙地磚！
更令人心驚的是，磚房深處，鏡中隱約勾勒出一個更大。更扭曲的暗影輪廓，看不真切，但散發出的“顏色”近乎漆黑。
“陰氣凝結。怨念核心”陳平安放下銅鏡，心頭沉重。這屠宰場，簡直是個怨念培養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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