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再次化身壁虎，貼著牆根陰影，朝著后角門方向摸去。一路上果然感覺巡查的護院多了，燈籠也亮了不少，好在周老頭這“內應”對地形熟到閉眼能走，帶著陳平安有驚無險地避開了幾波巡邏。
后角門處，趙英正扒著門縫往外看，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門外，吳剛。小七和臉色慘白。扶著牆才能站住的胡麻子已經等在那裡。
“陳隊！你可算出來了！”趙英壓低聲音喊道，臉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爹。
“撤！”陳平安二話不說，率先閃出門外。
五人匯合，也顧不上交流，悶頭就往緝邪司方向跑。胡麻子腿還有點軟，被吳剛半攙半拖著。
直到遠遠看見緝邪司那黑漆漆。此刻卻倍感親切的大門輪廓，眾人才敢放緩腳步，喘著粗氣。
“媽呀……嚇。嚇死我了……”胡麻子一屁股坐在路邊石墩上，拍著胸口。
趙英好奇道：“陳隊，佛堂裡到底啥情況？”
陳平安回想起那布袋乾癟的瞬間和柳太太狂熱的臉，胃裡又是一陣不適。他擺擺手，臉色難看：“比想的還邪乎。這事兒……水太深了。回去再說。”
幾人互相攙扶著，灰頭土臉地溜回了緝邪司住所。
關上門，點上油燈，五人圍坐在一起，氣氛凝重。
陳平安簡要把佛堂裡看到的那一幕說了，重點描述了柳太太用孩童活祭邪佛的場景。
“那邪像，直接吸乾了那孩子的血肉精氣。”陳平安最後總結，聲音低沉。
屋子裡一片死寂。
趙英拳頭捏得嘎吱響，眼睛瞪得溜圓：“他孃的！這還是人乾的事嗎？！就為了她兒子？她兒子是金子做的？！”
吳剛臉色鐵青：“難怪柳家接連死人……這根本就是在養魔！”
小七默默擦拭著自己的刀，眼神冰冷。
胡麻子則是嚇得又縮了縮脖子，喃喃道：“五百兩……這錢拿著燙手啊……陳隊，咱們還管嗎？”
陳平安沒立刻回答。
管？怎麼管？那邪像看著就不好惹，柳家明顯水深，不管？小翠恐怕撐不了幾天，而且那邪佛留在柳家，不知道還要害死多少人。
更重要的是……清風觀的陰影，似乎從未遠離。
他抬起頭，看著四雙望向自己的眼睛——有憤怒，有恐懼，有期待，也有迷茫。
“管。”陳平安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但不是現在。就憑我們幾個，硬闖就是送人頭加外賣。”
“管是要管，但怎麼管？”吳剛打破了沉默，眉頭擰成了疙瘩，“就咱們五個，去闖柳家？那不是驅邪，是去給人家加餐。”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胡麻子苦著臉：“那……那咱們就這麼幹看著？”
陳平安靠在冰涼的土牆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膝蓋。莽撞等於找死。
這柳家就像個纏滿了毒刺的蜂窩，直接捅，自己得被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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