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上,洛川副司長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場中情況,那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彷彿眼前四五十條漢子的搏命廝殺,就跟菜市場搶特價白菜差不多。他身邊的親隨上前一步,開始唱名:
“持令者,出列!”
陳平安和其他十九個幸運兒依言走出,排成一排。有人昂首挺胸,有人齜牙咧嘴捂傷口,有人眼神還帶著未散的兇光。陳平安站在中間偏後的位置,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疲憊中帶著點小激動”,符合一個新晉黑馬的人設。
洛川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速度很快,沒在任何人身上多停留:
“令牌既已入手,自此刻起,爾等二十人,便是我緝邪司司員。”
“正式司員,非尋常夜行者可比。”洛川繼續道,語氣平淡“擔更重之責,涉更險之境,亦享相應之權。具體章程。月例。職司,自會有人告知爾等。”
他頓了頓,似乎連多說幾句話都耗力氣,微微吸了口氣才接著說:“卯時初刻,至內衙報到,領取印信。服色。佩刀。”
說完,他不再看臺下任何人,轉身,在那名親隨的攙扶下,步履略顯虛浮地走下了高臺。
“這就……完事了?”陳平安旁邊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小聲嘀咕,“還以為有啥入職典禮呢。”
“知足吧,沒讓咱們現在就去填坑就不錯了。”另一個瘦高個揉著腫起的腮幫子道。
很快,幾名青衣司員上前,開始安排:“散了,回去收拾準備。明日準時報到。其他人,該療傷療傷,該幹嘛幹嘛去!”
人群開始散去。
陳平安找到趙英他們。
“走,回去睡覺”
天還沒亮,陳平安就爬起來。換上最乾淨的一套灰布衣服,揣好令牌,按照指示,前往緝邪司內衙。
緝邪司衙門佔地面積極廣,分內外。外衙是夜行者。普通差役辦公。集結的地方,相對嘈雜。內衙則安靜肅穆許多,高牆深院,廊廡重重,巡邏的也換成了氣息更沉凝的正式司員,眼神銳利。
陳平安到的時候,院子裡已經站了十幾個人,都是那天的“幸運兒”,彼此打量著,氣氛有些微妙。
卯時初刻,準時。一名穿著深青色司員服。面容刻板的中年文吏開啟房門,手持名冊,開始點名。
“張猛。”
“到!”
“李魁。”
“到!”
……
“陳平安。”
“到。”
點完名,二十人一個不少。文吏滿意地點點頭,側身:“進來,按順序領取。”
屋內,長條桌案上整整齊齊碼放著物品。
首先是一套摺疊好的深青色勁裝制服,布料厚實,隱隱有符文暗繡,入手微沉,比夜行者的灰布衣不知高檔多少。還有一雙同樣材質的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