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澤愣了一下，眼睛隨即亮了起來。他就知道三哥不會只是叫他來看戲的。看戲有什麼意思？把水攪得越渾越好，才是三哥的風格。
“怎麼幹？”
唐小澤壓低了聲音，往唐景辰身邊又湊近了些，兩個腦袋幾乎碰在一起，在走廊柱子的陰影裡構成一幅兄友弟恭的畫面。如果有人看到，大概只會覺得這是一對在商量中午吃什麼的普通兄弟。
唐景辰伸出三根手指，在唐小澤面前一根一根往下掰。“第一步，你今天跟著我去二樓，找那種兩個人一起落單的玩家。第二步，就得靠小澤你了，他們犯規。第三步——”
唐景辰掰下最後一根手指，捏成拳頭，“你三哥我出手殺一個，然後你把鍋甩給另一個。”
唐小澤眨了眨眼：“等會兒三哥，第二步和第三步我沒聽明白。我讓他們犯規？然後甩鍋給活著的？”
“小澤你怎麼還跟以前一樣蠢，你不是有那個天賦嗎？”
唐景辰挑了挑眉，做了個握筆在空氣裡劃拉的動作，“到時候你寫個臨時規則放在他們待的地方讓他們踩進去。等他們犯規就是你三哥我就名正言順地動手。動完手你再把那條規則改成別的，現場只留下另一個玩家站那兒，那其他人一看——不是他乾的還能是誰？”
唐小澤沉默了兩秒，在心裡把這個流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他寫規則，玩家觸犯，三哥動手，他再改規則，最後嫁禍給倖存者。
“三哥，”唐小澤抬起頭，眼神里多了一絲認真的考量，“這幾個玩家都不是傻子。那個王帥鬼精，周浩更是人僕。光靠一條突然出現的規則和一個死在旁邊的屍體，不一定能把鍋完全扣到別人頭上。他們至少會先懷疑規則本身有問題，然後再去查規則的來源。”
“所以我們要多來幾次。”
唐景辰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今天中午茶室點心吃什麼。他把手插回口袋裡懶洋洋地往樓梯口的方向偏了偏頭。
“殺一個，嫁禍一個。再殺一個，再嫁禍一個。等死的人多了，活下來的人自己就會開始互相懷疑。到時候不需要我們動手，他們自己就能把對方咬死。”
唐小澤看著三哥那張若無其事、甚至帶著點期待的笑臉，讓他想起了二哥。二哥的手段是精準、剋制、一擊斃命，講究效率。而三哥的方式更像是在做一道文火慢燉的菜——放進去，慢慢熬，讓鍋裡的東西自己把味道煮出來。
“行。”唐小澤不再猶豫，“那三哥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唐景辰拍了拍唐小澤的肩膀，正好落在那天許沐雪給他新買的衛衣帽子上，帽簷被拍得往下滑了半寸遮住了眼睛。
“就從王帥身邊那兩個人開始。那個老劉和蘇雨，這兩人一首跟著王帥形影不離，今天肯定不會分開。越是這樣，越容易一鍋端。”
唐景辰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走了小澤，我們去二樓看看。”
他說著攬過唐小澤的肩膀，兩人一起往樓梯口走去。
二樓的大廳是散客區，跟包間區不同，這裡沒有那麼多私密空間，所有人都暴露在彼此的視線範圍之內。新來的服務員己經站在各自的崗位上，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
唐小澤跟著唐景辰在二樓大廳找了一張靠牆的小圓桌坐下。這個位置很好——正好能看到大廳入口、吧檯、以及通往包間區長廊的那條通道。視野開闊，離出口又近。
唐景辰不知從哪兒變出一把瓜子，往嘴裡扔了一顆，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
“看見沒有？那邊。”
唐小澤順著唐景辰的目光看過去。
王帥、老劉和蘇雨三個玩家正坐在靠窗的一張方桌旁。王帥正在低聲說話，表情嚴肅像是在佈置什麼東西。老劉時不時點頭，蘇雨則雙手捧著杯子，整個人縮在椅子上像一隻淋了雨的麻雀。
“他們三個現在形影不離，不好動手。”唐小澤一臉正經地分析，“要等他們分開。”
“不用等。”唐景辰吐出一個瓜子殼，用下巴朝另一邊指了指，“你看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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