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規則從第一天起就沒有任何玩家觸發過。沒有玩家拿到過所謂的好評，也沒有玩家見過所謂的考核官。所有人都把它當成了一條背景設定，甚至懷疑它根本不會生效。
但此刻唐小澤重新想起這條規則，一個完整的邏輯鏈條在他腦子裡“咔嗒”一聲拼在了一起。
“三哥，”唐小澤抬起頭，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這條規則是不是跟你有關？考核官好評能引起老闆注意，而副本老闆是許姐姐。
如果被許姐姐注意到了，她就有權力首接提拔一個玩家脫離原有身份，比如升到主管或者經理。而一旦升職，這個玩家就不再是服務員了，自然也就不受AB組規則的約束。”
唐景辰點了點頭，眼底的讚許更濃了幾分。“沒錯。不過不是比如升到主管——是隻能升到主管。經理以上級別需要長期聘用，沒辦法臨時提拔。”
唐景辰伸出一根手指，“早在第一天的時候你三哥我就己經晉升為主管了，這也是我沒有跟你講的原因。”
唐小澤撓了撓頭，合著從頭到尾就是他一個詭在瞎擔心，三哥早就把後路鋪好了。
唐小澤把最後一口奶茶喝完，紙杯捏扁扔進許沐雪辦公桌旁的垃圾桶裡，然後跟許沐雪揮了揮手。
“許姐姐，那我先回去了。謝謝奶茶，下次我還來。”
回到廚房的時候己經是下午兩點多。胖廚師正在灶臺前熬一鍋濃湯，看見唐小澤進來咧嘴一笑，露出兩排不太整齊的牙。
“大人您回來了？”
唐小澤隨口應了一句，走到自己的位置前繫上圍裙。案板上堆著下午要處理的食材，量比上午少了大半，顯然那幾個新來的服務員己經把大部分活都幹了。
下午沒有什麼事情發生。三點多的時候周浩來過一次廚房，說是來取客人點的果盤。他在廚房門口站了片刻，目光從唐小澤身上掃過，又落在案板旁邊那堆處理到一半的食材上，什麼都沒說，端著果盤就走了。
唐小澤注意到了。他一邊切著胡蘿蔔一邊用餘光觀察周浩的背影，心裡默默給三哥上午的表演點了個贊。
晚飯時間食堂裡的氣氛比中午更加沉悶。那個失蹤的散人玩家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張餐桌旁空了一個位置，而沒有人開口問。
唐景辰沒有來食堂吃晚飯，唐小澤知道他三哥大概還在許姐姐那裡，或者去了別的地方。
他一個人吃完盒飯，跟趙星打了個招呼繼續回到了廚房。
晚上十二點，宵禁的鐘聲準時響起。
地下室的走廊裡，壁燈依舊亮著昏黃的光。唐小澤推開第三間休息室的門，走進去，關門，落鎖。動作一氣呵成，熟練得像是在自己家裡。
他把衛衣帽子摘下來掛在床頭，往床上一倒，整個人陷進那張略顯硬實的床墊裡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今天晚上鏡詭沒有來串門，大概昨晚那頓大餐夠他消化好幾天的。走廊裡也安靜得很，沒有腳步聲，沒有敲門聲，只有頭頂那盞日光燈發出的細微嗡鳴聲，像一首無休無止的催眠曲。
現在這間休息室裡除了唐小澤以外就只剩下王帥，王帥坐在自己床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唐小澤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肩膀，打了個哈欠。
“王哥，你不睡嗎？”
“你先睡。我再想點事。”
唐小澤“哦”了一聲閉上眼睛，他是真的困了。
今天體力腦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唐小澤也懶得去琢磨王帥在想什麼，反正明天一切都會結束。
王帥在黑暗中睜著眼睛，他聽著對面床上傳來的均勻呼吸聲。在這種吃人的副本里還能睡得這麼踏實，要麼是心大到沒邊，要麼就是有恃無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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