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小澤，”
唐景辰忽然放下筷子，話鋒一轉，“下午的時候你也去盯著那些玩家幹活。後天就是大婚了，你這個當新郎的不去巡視巡視自己的婚事籌備情況，落在那些玩家眼裡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唐小澤用筷子指了指自己輪椅扶手上搭著的白色衣袖，“咱倆這三天演的就是兄友弟恭的人設，你要是整個下午都窩在書房裡不出門就有些不對勁了。”
唐小澤聞言放下湯碗認真地點了點頭，這一點他確實還沒有想到，倒忘了自己在這場戲裡還有維護劇情走向的責任。
“還是三哥你想得周到，”
唐小澤將碗裡最後一塊排骨夾起來擱進嘴裡，含含糊糊地感慨起來，“看來三哥你還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劇情流大神，這種事情都能想到。”
唐景辰靠在輪椅靠背上擺了擺手說：“那好吧！下午你就去體驗一下監工的感覺。”
午飯過後正午的陽光正盛，唐小澤也不急，先回到房間裡待了一會兒，估摸著外面的日頭沒那麼毒辣才換上那身長衫，推開書房的門沿著迴廊往中庭走去。
中庭裡幾個玩家正站在梯子上往廊下掛紅綢，陳宇端著手站在一旁監督，時不時指出一兩處掛歪的地方。幾個玩家也不敢怠慢，老老實實地按他的指示重新調整。
唐小澤從迴廊那頭走過來，腳步不疾不徐。幾個玩家遠遠看見那襲白色的身影立刻低下頭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唐小澤圍著池塘走了一圈，低頭看了看幽綠的池水，阿寶大概正蹲在水底某個石縫裡打盹。然後他往回走，穿過假山群、九曲石橋、竹林邊緣，路過祠堂那扇斑駁的木門時稍微放慢了腳步。
祠堂裡靜悄悄的，院牆上那盞白燈籠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他沒進去，繼續往前走，首到把整座唐府都走了一遍才慢悠悠地回到東側自己的院子裡。
進了院門，確認西周沒有玩家的蹤影，唐小澤立刻把長衫被汗水浸溼的領口鬆了鬆，一屁股坐到院子裡的石凳上。
從袖子裡掏出那把隨身帶著的小摺扇——這是三哥上午塞給他的，說當監工就要有當監工的派頭。
唐小澤用扇子扇著風長長地舒了口氣：“這監工真不是人乾的，古人的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厚了。”
想起三哥中午在桌上那副看好戲的表情唐小澤合上摺扇往石桌上一放，起身推開房門準備好好歇一會兒。
這監工的活兒雖然累但效果確實不錯，就這麼一圈轉下來所有還在崗的玩家都看到了二少爺在巡視自己的婚禮籌備情況。
半下午的陽光從西院老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一輛木質輪椅吱呀吱呀地碾過灑落一路的銀杏葉，輪子壓過落葉時發出細碎而乾燥的咔嚓聲。
唐景辰靠在輪椅靠背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指尖漫不經心地捻著一片剛從肩頭拈下來的銀杏葉。他身後推輪椅的玩家還是上午那個瘦高個的年輕男人，低眉順眼，動作十分謹慎。
唐景辰要去書房。明天就是大婚，按照副本的劇情設定大少爺手裡握著二少爺與林知予往來的情書，這些情書是整個劇本關鍵轉折點的物證。
林知予提前佈置場景時把這些信藏在書房某個角落，具體塞在哪本書裡他還真沒細問。下午閒著也是閒著，提前去踩個點，翻一翻那幾封信的內容明天演起來也好有個底。
輪椅剛拐過通往書房的月亮門，唐景辰的餘光便捕捉到院子角落裡有兩個灰色的身影正湊在一起，頭挨著頭，肩膀壓得很低，手裡似乎捏著什麼東西正往懷裡塞。
那動作鬼鬼祟祟的像兩隻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的老鼠。兩人大概是太專注了，竟完全沒注意到月亮門這邊有輪椅碾過落葉的聲響。
唐景辰微微偏頭，那張蒼白病弱的臉在樹蔭下依舊帶著幾分世家公子的矜貴氣，但眼底己浮起一層薄薄的寒意。
他沒有立刻發作，只是抬手朝身後輕輕一按示意推輪椅的玩家停下。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用那種大少爺特有的沉冷聲調從喉嚨深處壓出一聲呵斥。
“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聲音不大，但牆角的兩個灰影猛地一顫。其中一個年紀稍長、下巴留著些許胡茬的男玩家手一抖，一封泛黃的信箋從懷裡滑落，飄飄悠悠地掉在青石板地面上。
信封正面朝上，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寫著幾個字——“唐小澤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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