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奇勝目光從桌上掃過,張婉、眼鏡男,還有隊裡另外兩個老隊員都在看著他。他把碗放下,將上午在廚房發現烏雞和阿膠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烏雞和阿膠是專門給孕婦補身子的,整個唐府除了明天要嫁過來的新娘,不可能有第二個女人需要吃這東西。
而且廚師的態度很奇怪,我只不過多問了幾句他就把我按在廚房裡削了一上午白菜,就是不讓我有機會離開廚房到處亂說。一個正常的婚宴廚子用得著這麼緊張嗎?”
“所以,”
張奇勝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篤定的分量,“我有九成的把握,兇手就是大少爺。大少爺知道新娘懷了二少爺的孩子之後情緒崩潰殺了二少爺。
這才是完整的死亡鏈條。情書暴露是第一次打擊,懷孕訊息是最後一擊。”
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眼鏡男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用一種既感慨又無奈的語調打破了沉默:“這還真是厲害。
還沒結婚二少爺就給自己大哥戴了一頂大大的綠帽子。
未婚妻變成了弟媳也就算了,孩子還是弟弟的。這說出來大少爺以後還怎麼生活下去。”
旁邊幾個隊員紛紛點頭附和,有人低聲罵了句“這也太狠了”。
張奇勝沒有參與他們的感慨,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過伙食房半開的木門,正廳廊下那些新掛上去的紅綢在正午的陽光下鮮豔得刺目。
“上午大家都辛苦了,但下午還有更重要的活要幹。按照現在的線索,大少爺是兇手己經八九不離十。
不過我們還需要找到一條關鍵線索來確認,新娘懷孕的訊息是從哪裡洩露的以及大少爺是什麼時候知道的。下午如果你們誰能抽開身就盯著大少爺的動向,尤其是他跟下人丫鬟接觸的情況。”
午飯過後玩家們重新散入唐府各處。張奇勝那番分析像一顆定心丸,天海公會的幾個隊員臉色明顯比上午好看了不少。
既然己經摸清了完整的死亡鏈條,接下來只要盯緊大少爺就行——一旦有雜役或丫鬟靠近大少爺嚼舌根,他們不管是攔是堵還是轉移話題,總能把那個致命的訊息掐滅在源頭。
下午的後花園比昨日更安靜,連風都收斂了幾分。
唐景辰的輪椅停在假山旁的紫藤架下,日影從花葉間漏下來在他的長衫上投出明明暗暗的光斑。他靠在輪椅靠背上打算再曬一會兒太陽就去那兩個下人詭異那裡獲取資訊,這樣明天的劇情就可以展開了。
長廊拐角的陰影裡站著兩個雜役,都是林知予手下的詭異。
其中稍年長的那個正一邊擦拭廊柱一邊壓著嗓子跟同伴碎嘴:“你是不知道,那林家小姐還未過門就有了喜,也不知道害臊。
我聽後廚的人說,今天還專門給她燉了一鍋烏雞湯補身子——還沒拜堂呢,倒先養起胎來了。”
另一個雜役剛要接話,眼角忽然瞥見長廊那頭有個灰色的身影正朝這邊跑來,便拉了拉同伴的袖子,兩人同時收聲低下頭繼續擦柱子像是剛才什麼都沒說過。
跑過來的是張婉。
她本來打算首接去拿衣服的,但張奇勝在午飯時說了,下午誰要是有空就盯著大少爺的動向。她便繞到了西院附近,本想看看大少爺下午有沒有出門,結果剛拐過長廊轉角就遠遠看見那兩個雜役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她站的位置離那邊的月亮門還有些距離,聽不清交談的內容,但兩個下人躲在角落裡竊竊私語本身就夠可疑了。
更讓她心驚的是月亮門再往裡走幾步就是大少爺的院子。
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