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三十上下，面白無鬚，眼神有些……陰冷。”錢妙姝努力回憶，“對了，他左手虎口處，好像有一道疤，形狀有些特別，像個月牙。”
月牙形疤痕？何盾心裡一動，記下這個特徵。“妙姝心細，這事很重要。以後若再遇可疑之人或事，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妾身記下了。”錢妙姝點頭，又擔心道，“夫君，是不是……又有麻煩了？”
何盾摟緊她：“放心，有我在，天塌不下來。你只需安心撫琴作畫，這些事交給我來處理。”
錢妙姝“嗯”了一聲，不再多問，只是更緊地依偎著他。她知自己能力有限，唯有用溫柔體貼來支援夫君。
夜色漸深，兩人相擁而眠。
城西柳林巷深處，那座僻靜別院的地下暗室裡，氣氛凝重。
李庸裹著厚毯坐在椅裡，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愈發蒼白，不時咳嗽幾聲。主位上仍是那個黑袍罩身的神秘人，下首坐著陰鷙文士與魁梧壯漢。
“李庸，你說何盾身邊女眷裡，最易下手的是那個叫柳蓉的醫女？”黑袍人嘶啞的聲音響起。
“正是！”李庸眼裡閃過惡毒的光芒，“此女常去後山採藥，性子怯懦溫順，最是好拿捏。而且她是何盾心愛之人，抓了她，何盾必定方寸大亂！”
陰鷙文士卻搖頭：“據眼線回報，自李大人‘病重’訊息傳出後，何盾莊園戒備森嚴，那柳蓉己兩日未出莊門。後山採藥之事，似乎己取消。”
李庸一愣：“那……那就想別的法子！總能找到破綻！”
魁梧壯漢洪兄冷哼：“李大人說得輕巧。那莊園如今鐵桶一般，硬闖就是送死。你若有妙計，不妨說來聽聽！”
李庸被嗆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劇烈咳嗽起來。
黑袍人抬手製止爭吵：“柳蓉這條路暫時不通，那就換一個。李庸，你說負責府城店鋪的，主要是齊璐露和蘇倩？”
“是！”李庸急忙道，“齊璐露是何盾的左膀右臂，精明幹練，蘇倩心思縝密，善理賬目文書。這兩人常往返府城與莊園之間。”
陰鷙文士沉吟：“齊璐露此女，眼線曾遠遠見過一次，行事謹慎，身邊總跟著護衛，不易下手。倒是那個蘇倩……”他眼裡閃過精光，“前日眼線在府城‘玲瓏閣’附近蹲守，見她獨自進店採買文房西寶，雖有兩個護衛跟隨，但都在店外等候。這是個機會。”
“蘇倩……”黑袍人緩緩道，“此女性格如何？”
李庸搶答：“內向沉靜，話不多，整日與賬本算盤為伍，是個書呆子模樣！比起齊璐露，她定然好對付得多！”
“好。”黑袍人點頭，“先生，你安排人手，在蘇倩下次去府城時動手。記住，要活的。此女掌管何盾賬目文書，知道的內情定然不少，抓了她，一可脅迫何盾，二可獲取情報。”
陰鷙文士拱手：“屬下明白。只是……若失手怎麼辦？”
“若失手……”黑袍人聲音陡然轉冷，“那就殺了。總之，不能讓她安然回去。要讓何盾知道，與我們作對的下場。”
李庸聽得興奮，眼裡燃起瘋狂的光芒：“對！殺！殺了他的女人！讓他也嚐嚐痛失所愛的滋味！哈哈哈……”他狂笑起來，狀若癲狂。
黑袍人瞥了他一眼，眼裡閃過一些厭惡，但很快掩去。“李庸，你好好‘養病’，需要你的時候，自然會用你。”說完，揮揮手，示意黑衣人將李庸帶下去。
李庸被攙扶著離開，嘴裡還唸唸有詞：“柳蓉……蘇倩……都該死……何盾……你等著……”
待他離去，黑袍人才道：“洪兄，後山那邊不必撤，繼續盯著。那柳蓉總不能永遠不出門。先生，蘇倩這邊，務必周密安排。”
“是！”兩人齊聲應道。
燭火跳躍，將三人的影子投射在牆上，拉得很長，如張牙舞爪的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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