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要強攻？”黑袍人低笑，笑聲如夜梟，“我們有人質，不是麼？”
三人皆是一愣。
黑袍人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扔在桌上：“看看這個。”
文士撿起信，展開一看，臉色大變：“這……這是……”
“何盾的岳父，樂尚書的親筆信。”黑袍人淡淡道，“三日前，貴人己派人‘請’樂尚書進京‘敘舊’。如今樂尚書就在我們手中，樂可瑤……還敢反抗麼？”
洪兄恍然大悟：“大人的意思是，用樂尚書威脅樂可瑤，讓她裡應外合？”
“不止樂可瑤。”黑袍人眼中寒光一閃，“何盾那些女人，個個都有軟肋。蘇倩的父親是賬房先生，王妍韻的兄長在衙門當差，李嬡的弟弟在書院讀書……這些人，都在我們掌控之中。”
影子倒吸一口涼氣：“大人深謀遠慮。如此一來，何盾便是孤家寡人，縱有三頭六臂，也護不住所有人。”
“正是。”黑袍人點頭，“所以，三日後，咱們不僅要攻莊園，還要攻心。我要讓何盾親眼看著，他心愛的女人們，一個個背叛他，離他而去。”
暗室裡一片死寂，只有燭火噼啪作響。良久，文士才低聲道：“大人此計雖妙，但……是否太過狠辣？那些女子畢竟無辜……”
“無辜？”黑袍人冷笑，“這世上，誰無辜？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況且……”他頓了頓，聲音嘶啞如破鑼，“貴人要的是江南清淨，是那些賬本永遠消失。為此，死幾個人，算得了什麼？”
三人不敢再言，齊齊躬身：“屬下明白。”
“去吧，按計劃行事。”黑袍人揮手，“三日後卯時，我要看到結果。”
“是！”
三人領命退下。暗室裡重歸寂靜，黑袍人獨自坐在主位，枯長的手指撫過桌上那枚“玄”字令牌，低聲自語：
“何盾啊何盾，你以為換了藥，就能破局？天真。這世上最鋒利的刀，不是鋼刀，是人心。我倒要看看，當你眾叛親離時，還能不能這般鎮定。”
燭火跳動，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牆上，扭曲如鬼魅。
而此刻，莊園書房裡，何盾正與崔命做最後佈置。
“莊主，柳林巷別院己圍住。”崔命低聲道，“老夫派了五十個好手，都是江湖老手，足以應付。只是……對方若真有宮裡背景，咱們這麼做，會不會惹禍上身？”
何盾眼神冷峻：“事到如今，己顧不得這許多。況且……”他頓了頓，“我懷疑，對方並非真正的宮裡人。”
崔命一愣：“莊主何出此言？”
“若真是宮裡那位‘玄武’殿下，要滅我們的口，何須如此大費周章？”何盾分析道，“首接調動駐軍，或者讓官府出面，豈不更方便？何必又是恐嚇信，又是下藥，又是收買內應——這般鬼鬼祟祟，倒像是……借虎皮扯大旗。”
崔命恍然：“莊主是說，對方是假借‘玄武’之名，行私利之事？”
“十有八九。”何盾點頭，“那些賬本牽扯江南鹽稅，數額巨大。若真曝光，不僅‘玄武’要倒黴，江南官場也要血流成河。所以，有人比我們更急，更想拿回賬本——就是那些涉案的官員，或者……他們的靠山。”
“可那‘御’字令牌，還有宮中香料……”
“令牌可以偽造，香料可以偷盜。”何盾冷笑，“況且，若真是宮裡的人，行事豈會這般漏洞百出？李庸手臂上的血符，劉巡撫別院的暗格，樂尚書藏匿的真本——這些線索，給得也太明顯了些，倒像是……故意引我發現。”
崔命倒吸一口涼氣：“莊主的意思是，有人想借刀殺人？借我們的手，扳倒‘玄武’？”
“或者，借‘玄武’之名，除掉我們，再嫁禍給‘玄武’。”何盾眼中寒光一閃，“無論哪種，我們都成了棋子。所以，三日後這一戰，不僅要自保，還要揪出幕後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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