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旁邊空著的等候椅坐下,冰涼的塑膠椅面讓她又是一激靈。
表格上的字跡在她眼前晃動。
委託方、樣本提供方、關係......每一個空格都像一張無聲質詢的嘴。
她咬著下唇,努力穩住手,一筆一劃地填寫。
從包裡拿出那個小小的密封袋時,她的手抖得厲害,差點沒拿住。
裡面靜靜躺著幾根黑色的短髮,還有另一個更小的袋子,裝著兩根從小寶梳子上取得的、帶著毛囊的柔軟髮絲。
這兩份樣本,以一種沉默而詭異的姿態並排放在一起,即將被送入冰冷的儀器,去揭示一個可能顛覆一切,也可能讓她徹底死心的真相。
前臺小姐接過樣本袋,只是例行公事地檢查了一下,貼上標籤,錄入資訊。
“加急的話,五個工作日左右出結果。報告可以自取,也可以留下地址和聯絡方式,我們郵寄。費用是......”
陳靜書麻木地聽著,麻木地點頭,麻木地刷卡付款。
整個過程像一場夢遊,她聽得到自己的聲音在回答,看得到自己的動作,卻感覺靈魂飄在半空,冷冷地俯視著下面這個做著荒唐事的女人。
直到拿著回執單,走出那棟灰色建築,重新被灼熱的陽光籠罩,她才彷彿從一場冰冷的夢魘中驚醒。
後背一片冰涼,那是剛才緊張出的冷汗,此刻被風一吹,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她坐進車裡,沒有立刻發動,只是呆呆地看著前方。
手裡那張薄薄的、印著機構logo和編號的回執單,此刻重如千斤。
她真的做了。
驗證一個連自己都說不清是渴望還是恐懼的猜測。
心慌,慌得指尖還在細微地顫抖。
後悔也有一點,但更多的是塵埃落定般的虛脫,和一種破罐子破摔般的茫然。
她不知道結果會怎樣,也不知道結果出來後,自己該如何面對高揚,面對小寶,面對自己內心的期盼。
-
下午,雲麓高爾夫球場。
高揚剛結束一個會議,助理就匆匆找來,“高總,戴嵐小姐陪著一位客人來了,正在貴賓休息室,說是想下場打幾桿,放鬆一下。”
“戴嵐?”
這位大小姐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另一位客人是誰,認識嗎?”
“是那個大明星,曾沁小姐。”
助理眼神興奮。畢竟曾沁是當下炙手可熱的大明星,難得一見。
高揚也有些意外,“知道了,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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