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就別下去拿了。”
高揚將酒和杯子放在茶几上,語氣恢復了平常的隨意,“就這個,肯定沒你車上的好,湊合喝點吧。先說好,我可沒有配酒的小食。”
顏玉冰看著他拿酒倒酒的動作,眼睛微微彎了彎,那點不自然悄然散去。
她重新坐回沙發,接過他遞來的酒杯,輕輕晃動著裡面琥珀色的液體,搖了搖頭:“我哪有那麼嬌氣。有的喝就行。”
高揚也給自己倒了一點,兩人隔著茶几,相對而坐。
暖黃的燈光,冰塊的輕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香。
顏玉冰舉起酒杯,卻沒有立刻喝。
她看著杯中盪漾的酒液,又抬眼看向高揚,眼神認真而複雜,之前的輕鬆收斂,帶上了一絲鄭重。
“之前我因為董事會和家族的壓力,做過一些傷害到你,讓你感到被背叛的決定。我後來向你道歉,你沒接受。”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艱難,但還是一字一句說了下去:
“現在,我想再向你正式道一次歉。對不起。為我的懦弱,我的妥協。請你原諒我。”
說完,她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讓她微微蹙眉,但眼神卻執拗地看著高揚,等待他的反應。
高揚握著酒杯,也沒有立刻喝。
他看著她因為飲酒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盛滿了歉意和忐忑的眼睛。
時光彷彿倒流,那些曾經的針鋒相對,那些隔閡與猜忌,那些他曾真切感受過的失望與不忿,在今晚共同經歷的風波與此刻坦誠的目光中,似乎變得有些模糊,又有些不同。
高揚沉默了片刻,也舉起杯,喝了一口。
酒液灼熱,讓某些梗在心頭的東西隨之鬆動。
“道歉我收到了。”
“說實話,當初你做出那些選擇的時候,我確實很不爽,覺得你看重利益勝過道義,甚至有些虛偽。”
“不過後來自己坐在這個位置上,面對天海的要求,面對銀行的壓力,面對董事會可能的詰難......我才越來越覺得,人在某些位置上,很多事情,確實身不由己。”
“要考慮的太多,平衡的太多,有時候看似簡單的對錯選擇,背後牽扯的是無數人的飯碗和更復雜的局面。我不是在為你開脫,只是大概能理解你當時的一些處境了。”
“所以,那些不愉快,就讓它過去吧。至少這一次,你選擇站在我這邊,這份情我記著。”
“謝謝。” 顏玉冰低聲道,眼眶紅了。
她又為自己和他各倒了一點酒,“那為我們都能從這次的麻煩裡脫身,也為了以後,乾杯。”
高揚舉杯,與她輕輕碰了一下。
玻璃杯相觸,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在靜謐的深夜裡,彷彿一個承諾的開啟,又像是一段過往的正式告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