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頰上貼了薄薄一層矽膠,改變了顴骨的輪廓,下巴處還有一顆假痣,恰到好處地分散注意力。
最絕的是眼神。
化妝師用特殊的眼藥水,讓老爺子的眼睛顯得略微渾濁,帶著老年人常見的白內障跡象,卻又透著一股子溫和的笑意。
整個人從一個叱吒風雲的商界梟雄,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和藹的、略帶疲憊的華裔老商人。
“先生......”
老爺子轉過身,動作比平常遲緩半分,像是關節不太利索。
他看向唐忠,嘴角彎起,聲音也故意變了些,帶著沙啞的蒼老:“怎麼樣?認得出嗎?”
唐忠搖頭,真心實意:“認不出。”
“好!”老爺子拍腿,動作卻故意放輕,像是怕閃了腰,“今晚我叫什麼?”
“周遠山,”唐忠遞過一份資料,“新加坡華裔,退休橡膠商人,天海集團的小股東,持股百分之零點三。性格隨和,喜歡喝酒,話不多。”
“周遠山......”老爺子默唸兩遍,把資料塞進口袋,“走,去見見我外孫!”
他拄著柺杖往外走,腳步放慢,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拖沓。
唐忠跟在後面,看著那背影,忽然覺得心酸。
七十多歲的人了,為了見一面外孫,竟要如此大費周章。
他想起老爺子年輕時的事蹟,想起他在商海里的殺伐決斷,想起他失去女兒時的暴怒和悲痛。
那樣一個硬了一輩子的人,此刻卻像個偷糖吃的孩子,小心翼翼,生怕被發現。
晚宴設在總部園區的宴會廳,水晶吊燈,長桌鋪著雪白的桌布,侍者穿梭其間。
周遠山(老爺子)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紅酒,手指輕輕轉動杯身。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門口那個年輕人身上。
高揚進來了。
一身深灰色西裝,和老爺子這身倒是巧合地搭。
他正被周正和拉著,與幾位董事寒暄,笑容得體,但帶著一絲拘謹。
老爺子的心跳漏了一拍。
比照片上更高,比影片裡更挺拔,側臉的輪廓像極了他女兒,尤其是笑起來的弧度。
他正低頭聽周正和說話,時不時點頭,眼神專注而謙遜。
高揚似乎感應到什麼,忽然朝這邊望來。
四目相對。
老爺子的心跳驟然加速,手指攥緊酒杯,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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