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漆黑一片,窗簾縫隙透進來一點路燈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他眯著眼,腦子混沌了幾秒,才想起自己是在辦公室沙發上,不是在家裡的床。
這一覺睡得特別爽,像是把十一個小時的飛行和連軸轉的會議欠下的債,一次性還清了。
他撐著沙發扶手坐起來,脊椎骨咔咔響了兩聲,嘴裡發乾。
爬起來,開了燈,刺目的白光讓他眯了眯眼。
這才想起要和曾沁吃飯的事。
都這個點了,人家大明星肯定早就走了,說不定還在心裡罵他放鴿子。
他摸出手機,螢幕亮起,果然有兩條未讀資訊。
第一條是曾沁發來的:“真去食堂?”
第二條隔了一個多小時:“人呢,想耍賴?”
高揚檢查了一下,手機沒靜音,音量還開得挺大。
但竟然沒聽到資訊提示,真是睡得太沉了,沉得像塊石頭砸進井裡,外面什麼動靜都傳不進來。
他盯著那兩條資訊,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曾沁見他沒回,沒再發第三條,也沒打電話過來催問。
換了別的人,怕是早就語音轟炸了,但她沒有,顯得非常有分寸感。
這種不咄咄逼人的做派,讓他心裡那點歉意又重了幾分。
他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響了兩聲,接起來,曾沁的聲音帶著點剛運動完的喘息,氣息不穩:“高總,終於醒了?”
“抱歉,”高揚揉了揉後頸,“真是睡死了,沒聽到資訊聲,不好意思。我改天再請你,一定正式賠罪。”
“我猜到你肯定是睡得太沉了,”曾沁笑,氣息平順了些,“你也不用改天,我剛跑完步,也還沒吃呢,一起吃點?”
高揚愣了一下:“你還在度假村?”
“是啊,”曾沁說,“我定了這裡豪華房,準備住兩三天,休整一下。最近真是太累了,拍戲連軸轉,通告排到下個月,再不喘口氣,人都要散架。”
高揚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樓下泳池方向亮著燈,幾個夜遊的客人正在水裡撲騰。
他想起曾沁下午那句“空氣好,過來散心”,原來不是敷衍,是真的打算住下來。
“那你想吃什麼?”他問,“你是大明星,是不是要做身材管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我們去吃火鍋吧,我今天就不管理身材了。剛才跑了十公里,可以放縱一下。我感覺都幾年沒吃火鍋了,劇組那幫營養師,看見紅湯鍋底能跟我拼命。”
高揚聽笑了,嘴角扯開,疲憊的臉上終於有了點活氣:
“行。你不方便出去吧,我現在開車去打包回來,我們在度假村吃。找個僻靜的地兒,不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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