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不必多言,”七王子打斷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我知道該怎麼做。”
秦扶清也不知道他知道什麼,可他確實不能再多嘴了。
使團繼續上路,秦扶清目送他們離去,直到看不見十里紅妝的身影,才騎馬回去。
送嫁的隊伍會跟著使團一起去北地,將來都要留在長安郡主身邊,為她所驅使。
為此長公主在其中安插不少好手,也能對長安郡主有些照顧。
使團離京,秦扶清也要回鄉省親了。
景帝特意下旨,為他和素琴證婚,在安溪縣內完成婚事,即使素之問不在,也不影響這場婚事的風光。
秦扶清可以直接帶著素琴一同返回安溪縣內,景帝還下旨,封他為欽差大臣,返鄉途中游歷至其他州府境內,能夠行使欽差之權,為陛下之眼。
這樣的榮譽是此前任何一人都沒有的,足以見得景帝對秦扶清的信任。
皇帝批准狀元返鄉,此乃賜告還鄉,待吏部出具文書之後,准許其回鄉祭祖,完婚,修建牌坊。
來時秦扶清專門找鏢局的人護送,回去的時候就用不著他找人了,朝廷指派旗牌官、衙役和鼓樂手組成儀仗隊護送,專門舉著“狀元及第”和“肅靜”、“迴避”等朱牌,明鑼開道。
秦扶清的穿著也是有講究的,朝廷親賜駿馬華服,還有八臺大轎,氣派儼然,他離京那日,京中百姓無不上前爭睹他的風光,有些人甚至將他送出去好遠好遠。
古人對最高知識分子的追捧堪稱狂熱,或許和士農工商低微有關,一旦考上狀元,就能徹底實現階級躍遷,而且不是個人躍遷,連帶著全家族一起飛昇。
真叫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秦扶清來時剛初春,一路走來親眼看見綠柳萌芽,柳腰依依,回程之時已是初夏,綠樹成蔭,正午時分天氣悶熱,穿著華服難以行走,這麼一大趟長隊伍,一天都走不了八十里路,秦扶清要想回家,起碼要在路上花費一兩個月。
他不坐轎子,騎在馬背上吹著風還算涼爽,可素琴卻要在馬車裡坐著,一天坐下來腰痠背痛,真不是人能受得了的。
這時候又不像後世那般人多,經常離開城市後,沿途許多荒蕪之地,需要走到下一個城鎮,才能看到些人煙。
他們走官路,行途之中還有驛站可供補充體力糧草,已經比別的趕長途的要好很多。
走了小半個月後,秦扶清感覺自己屁股都快磨成鐵屁股了,人也曬黑一些,怕儀仗隊人員出事,他特許早起開路,中午找地方休息,等到太陽沒那麼熱的時候再繼續趕路。
民間傳說狀元出行有“鬼神護道”,射猛虎遁跡,風雨停歇,盜匪避讓,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秦扶清讓眾人早晚趕路,無一人有異議。
行至洛水,秦扶清決定改陸路為水路,也算是減輕負擔,坐船可比騎馬坐馬車要舒服多了,他包了一條大船,能把儀仗隊馬匹轎子都帶上,船有上下二層,他和素琴以及一些親近之人住在二層,這樣素琴也不必每日關在房中,可以到甲板上看看風景,放鬆心情。
秦扶清途徑州縣,都會有地方官率眾郊迎,行屬官見上官之禮,為他安排住處設宴迎風,不知有多耽擱時間。
秦扶清雖有欽差之名,可他不打算每經過一處州縣都要停留,不然等過年也無法到家,就連儀仗隊都有人說,沒見過這麼急著趕路的狀元。
既然都做了狀元,若不在人前顯露威風,又有什麼意思呢。
在洛康下船,從此向北再行七八十里,就是青州地界,秦扶清特意繞了一點彎路從青州路過,可不就是為了顯露威風麼。
當初他心血來潮建立女子學院,隨後為了撐起頭頂那片天不得不離開此地去考功名,留下陳蓉陳沛姐弟二人,還有趙靖婁姐姐蘇木他們在這裡苦苦支撐,就為了等這天的到來。
青州那些老學究看到他,表現肯定特別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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