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興笑道:“確有此事,殷兄不知道,這稻種啊,早幾年前就有了,狀元公家中良田,種的都是這種高產的稻米。我曾去看過,此稻米植株不高,株型粗壯,在抗倒伏和抗旱方面非常好,到豐收之時,普通上等良田收穫稻子不超過三百五十斤,但高產稻米可以收穫五百多斤,目前最高產量是五百六十斤,還遠不到一畝頂兩畝呢。”
殷容期眼睛直放光,一畝地多收兩百斤,若是他家中田地全種上這種稻米,豈不是每年要多賺幾十兩銀?
他認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趕緊問王興要去哪才能弄到這種稻種。
王興擺擺手道:“殷兄別急,先聽我說完,這稻種啊,也跟狀元公有關。”
一聽這句話,殷容期就心虛了,他總不可能去找狀元公討要,萬一被秦扶清認出來了,他這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嗎?
“狀元公有個舅舅,名叫王立來,與我算是半個本家,他在鄉間琢磨出來的高產稻種,早幾年前青牛村及附近幾個村莊就試種了,不過對外不許宣揚,買賣糧食也不許私自售賣,我們家糧鋪就是售賣渠道之一。”
王興這人說話不僅文縐縐的,聽起來像是讀過書,還總是說一些讓人沒聽過的詞,偏偏大家也能聽得明白意思。
這宴會受狀元公主辦,能被邀請來的,肯定在縣裡有兩把刷子,王興並不像在外邊那麼嘴嚴,對趙業和殷容期說了不少行業內幕。
就他所知,這稻種十有八九要進行大面積推廣了,不是今年就是明年。
殷容期很是高興,有了這個好訊息,他回去也能和族人有個交代了。
趙業道:“若是全安溪百姓都能種高產稻種,不出兩三年時間,安溪就會大變樣。”
百姓們有了餘糧才能有餘錢,生孩子也能養得起了,養得起也能送去讀書了,過個十年二十年,誰能說得準安溪縣會不會再出一個狀元公呢?
正是因為看得清這些道理,王興趙業這樣的商人,才會聽從錢鑫號令,組建商會,在他制定的規則裡經商。
他們聽從的可不止是錢鑫,而是錢鑫背後的高瞻遠矚。
秦扶清給完錢鑫露臉的機會,趙明軒聽明白此樓介紹,頓感心動,知道這其中有秦扶清的主意,少不了要說一些好聽的話。
單是那個墨香閣,就不知能造福多少讀書人。
這可是大功德一件啊!
酒桌上的推杯換盞,讓眾人情感加深,趙明軒如此捧著秦扶清,秦扶清也順水推舟送他一個好處。
他舅舅王立來搞出來的高產稻種,經過四五年的試種,已經十分穩定,能夠全國推廣了,單是他一個人把好事捅上去,只怕身上buff太多,引得群狼妒忌,不如找些人分擔,也能多些關係。
一個小小的縣令柳祥貴分擔不了這麼大的好處,趙明軒身為知州,倒還有幾分能量。秦扶清與趙明軒同坐一處,外人看來二人親親密密,實際上秦扶清說的那些話,更讓趙明軒喜悅不已,恨不得當場抱著秦扶清親上幾口。
聽聽他說的這是什麼話,什麼叫發現一種畝產五百多斤的稻種,想要呈給聖上,須得他趙明軒呈達聖聽。
秦扶清都是狀元了,面聖的機會可比他趙明軒一個外放的知州多多了,哪裡用到他橫插一手,不過是給他幾分薄面。
這恩情趙明軒不捨得推脫,當即端杯痛飲,立下誓言將來秦扶清若有需要,他趙明軒舍頭顱也要衝鋒陷陣。
有了這個好訊息,趙明軒升遷有望,他心中已然決定,等他走了,他的位置就是柳祥貴的,也算是報答柳祥貴治下有功。
宴會上眾人其樂融融,歡聲笑語不斷,秦扶清想要他們心往一處使,可他不過一介凡人,就算是皇帝,也做不到幾句話就讓朝中大臣團結一心。
唯有利益動人心,能把人都給拉到一處來。
今日宴席的目的全都達到,秦扶清也就累了乏了。
宴席一直到後半夜,他連續打了兩個哈欠,趙明軒識趣地叫停,提出秦扶清一路舟車勞頓,也該回去好好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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