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沙把耳朵湊過去,道:“雌父你說,我聽著呢。”
“乖,乖拜沙,……”
雌蟲並沒有因為即將走向死亡而回光返照,幾句交代的話他斷斷續續地說了許久,說到最後,他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
“……安中將,我雌父有話想和你說。”拜沙有些奇怪的聲音傳來。
他以為自己已經極力憋住了哭腔,但在在場的蟲眼裡,幼年雌蟲早哭得淚流滿面了,安沉默了兩秒,應了一聲又蹲到了雌蟲身邊。
“我,我要,死,了。麻煩,麻煩,安,中將,把,我,帶走,葬在,暗,暗星。
用,用拜德的,撫卹金,照,照顧,拜沙。
拜,拜,拜託了。”
黑暗中,雌蟲的尾音像是要散在風裡,拜沙摸著黑站起來,用袖子擦了眼淚,他說:“雌父剛剛說他也要‘死’了,可是他這樣的情況怎麼‘死’啊?
他說在這裡他的身體有變好,所以可以‘死’,那接下來就只有我和你們回中央星了。”
安脫下軍裝外套蓋在了雌蟲身上,君向嵐低頭也揉了揉眼睛,莫斯利看著拜沙,只說:“我們會帶你回中央星的。”
拜沙認識裡的“死”,應該還是去很遠的地方待很久吧。
雌蟲就是這麼想,才讓安把他葬在這裡,否則就沒辦法和拜沙解釋了,安站起身,道:“我陪著你雌父一起吧。”
他說著,就一個蟲把擔架和雌蟲都抬了起來,朝遠處走去。
拜沙無聲地流著淚,並不說話,而在他聽到的呼吸聲從五道變成四道的那一刻,他立馬朝著安離開的方向跑了過去:“不,不要!”
他什麼也看不到,於是才跑兩步就摔倒在了地上,安身高腿長,走出那麼一段距離根本沒聽見拜沙的聲音。
拜沙在君向嵐跑上來之前就自己站了起來依舊往前追著。
“別追了。”君向嵐說著又朝前喊道,“安中將,先回來一下!”
安停下了步子,接著又緩緩地走了回來,腳步聲由遠到近,那熟悉的氣味也越來越明顯了,拜沙精準地撲到了擔架旁邊,抖著聲音喚道:“雌父……”
“拜沙,你……”安說道。
“我知道雌父死了。”拜沙哽咽著道,“死了就是沒有生命了對吧?我什麼都看不到,但雌父身上的血腥氣我聞得到。
還有呼吸,我知道,他的呼吸聲越來越弱,他不是遠走,也不是睡覺,是再也不會睜開眼和我說話了。”
“對不對?”拜沙再沒心思去裝成熟了,他的聲音裡滿是脆弱和哭腔。
“哥哥也是這樣,對不對?哥哥也死了,對嗎?”他低垂著頭,說道。
答案很簡單,只是一個字,或者只是一個肯定的音節。
可在場誰也不願出聲,半晌,安低低“嗯”了一聲,他蹲下來摸著拜沙的頭,想說些安慰的話,但動了動嘴唇,他還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一旁,君向嵐已經忍不住背過身流起了淚,莫斯利神色複雜,也是一言不發。
直到,應離和君北帶著醫生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