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鬱真推開他,問:“如果我每年都是上等呢?”
皇帝苦澀的笑:“那你就留在江南。”
皇帝低聲道:“但是朕會去找你。不管你考核好壞,每年朕都會去找你。或許是春暖花開的時候,或許是果實累累的時候,朕只要有空閒,朕一定會去找你。”
皇帝珍而重之的翻開陳鬱真的手,燭光下,那醜陋的疤痕在細白的手腕上蜿蜒著。皇帝俯下身,輕輕的親吻那條疤,輕聲道:“這是朕,能給你的最大自由。”
第278章 江南好
初春時節,天光乍破,一架烏蓬馬車停在宮城牆角下。
一個錦衣少年站在馬車前,他眼眶紅紅的,拉著馬車上年輕人的袖子哭。
“師父,你真的要走麼?師父,我會想你的。”
陳鬱真摸了摸他的頭,沒有說話。
朱瑞憑哽咽道:“師父,你剛回來沒多久,就要拋棄我麼?”
陳鬱真……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嗓子艱澀,看向面前的小小少年,只能說:“會好的。”
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不遠處的城牆上,站著兩道身影。皇帝一身金黃龍袍,面容冷峻沉鬱,神態幽暗。凜冽的風將他袍袖吹得鼓起,皇帝巋然不動。
站在皇帝身後的豐王殿下饒有興致觀看城牆下方的倫理大戲,先被自己兒子的肉麻酸了倒牙。他捻著下巴,笑嘻嘻道:“看不出來,瑞哥兒還有這麼哭唧唧的時候。”
見皇帝沉默著不說話,豐王轉了轉眼珠,嬉笑道:“皇兄,沒想到,你也有這麼心軟的時候,居然就這麼放人走了。他走啦,以後可就回不來啦。這可不像你的為人啊。難不成忽然轉性成聖人了?”
皇帝轉動著手中的翠綠扳指,那雙幽暗的眼睛自始至終盯緊下方的烏蓬馬車。
朱瑞憑已經和陳鬱真話別完,他站在一旁,朝馬車招手告別。馬車上停頓了一會,繼而車簾被放下。
琥珀、吉祥等坐在馬車外,馬車調轉方向,隨著長久的一聲“籲——”,馬車車輪終於開始轉動,他們朝著太陽昇起的方向往外走。
現在正是清晨,太陽已經升起一點。陽光溫暖又不至於過於明亮。這樣適中的陽光不禁讓人想起未來,琥珀想到目的地江南,臉上不禁露出期盼的笑容。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
“沒有變成聖人。”城牆上的皇帝忽然開口。
冷風呼嘯而過,皇帝垂著眼睛,輕聲道:“朕有足夠的時間陪他耗。一年、兩年、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朕都能耗的起。陳鬱真是個心軟的人,總有一天,他會接受朕的。”
豐王嘖嘖稱歎。
城牆上皇帝的話語陳鬱真並沒有聽見。
他其實還病著,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蒼白的厲害,整個人都消瘦的很。皇帝本想讓他養完病,將身子完全養好後再走,陳鬱真卻想立馬離開。兩方拉鋸了一段時間,在陳鬱真的堅持下皇帝迫不得已接受了。
太醫囑咐他不能見風,但陳鬱真還是還是掀開了簾子。
簾子一開,溫暖的陽光就投射進來,照到了陳鬱真剔透的眼瞳上。
一點都不冷,相反,還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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