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考試乃國家選任人才的根本。掉包科舉考試試卷,若是讓人發現,輕則革職問罪,重則誅連九族。
且想要完成這一暗舉,單靠肖勝銘一人根本不夠,還需疏通各個監察關竅,牽扯甚多。
因此,肖勝銘並未立即答應,而是向何欽表示考慮幾日。
何欽即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冷麵勃然而去。
不到十日,肖勝銘上街時恰巧碰到一接親的喜隊。那坐在高頭大馬上的新郎官無限風光。
在行至半途時,忽然從斜裡衝出一對衣著襤褸的母子,擋在新郎的大馬前方,大喊新郎夫君和爹爹。
新郎霎時變色,立即命人將他們母子趕走。那母子不走,便將他們打得口吐鮮血,再也爬不起來才罷休。
而那新郎,早已騎著大馬揚長而去,絲毫未回頭看過一眼。
聽街上群眾議論,才得知他是文華殿大學士婁賁榜下捉婿,捉到的新科探花。
而這位新科探花,正是何欽那日所說的,甘州嘉禮縣那名魏姓進士!
肖勝銘將此事前後連起來,立時意識到,自己未答應何欽後,何欽便找了婁大人。
婁大人不僅將魏進士掉包成了探花,還將自己的千金嫁給了他,明顯說明這魏姓人士對何欽與婁賁異常重要。
“這姓魏的成了婁大人的女婿後,便一路平步青雲。如今已成了戶部左侍郎對不對?”聽到此處,慕懷瑾意味深長道。
肖霈瑜亦靈光一現,“難道就是戶部左侍郎的魏志鴻大人?”
肖勝銘的魂魄緩緩點點頭,“沒錯…”
時至丑時,已是夜半三更。
屋外庭院中的燈火已熄盡,唯有天幕中灑下的皎皎月光,將庭院照亮。偶爾一兩聲貓叫與鳥鳴,更襯得這夜色寂靜幽然。
肖府主院的寢屋中,還亮著點點燈火。
在肖勝銘娓娓道來期間,肖霈瑜讓下人為他們端來了茶水及點心,在這微涼的夜中暖暖身子,墊墊肚子。
“沒錯…”肖勝銘的兩個字落下。
慕懷瑾放下茶盞,思緒亦回到了十年前那個仲夏。
“我記得十年前,還是先帝在位的時候。那年的仲夏,甘州大旱。何欽被朝廷封任為總督,派往甘州指揮抗旱止災。
其中旱災最嚴重的,當屬位處赤炎山下的嘉禮縣。
聽聞某夜赤炎山的山火,從山林一路燒到嘉禮縣。嘉禮縣的百姓來不及撤離,全縣二百餘口人盡數葬身火海。
赤炎山的山火,整整燒了一個月,才在何欽的指揮下被撲滅。嘉禮縣的大火便也燒了一個月。
當何欽帶著手下進入嘉禮縣收拾殘局時,所見之景令人觸目驚心。
到處都是姿態扭曲的焦黑屍體,已辯不出本來面目,但可辨認出有大有小。可想而知當山火來臨時,他們是多麼的絕望與痛苦。
與此同時,縣裡的一切木樓與土屋,甚至一磚一瓦,一事一物,皆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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