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鬨笑過後,太后開口道:“原來慕夫人竟是一觀之主。但你如今成了親,你的青雲觀和一眾弟子該何去何從呢?”
徐菀道:“道觀不在塵俗,而在人心。妾身走到哪兒,青雲觀便在哪兒。
至於弟子,目前妾身只收了兩名見習弟子,安置在永嘉侯府跟隨我修習道術。但最終能否成為正式弟子,還需嚴加考量。”
聽罷,太后似乎稍稍鬆了口氣,緩和道:“慕夫人年紀雖小,但所出之言確有道門之哲理。作為一觀之主,不負其名啊。”
“那是自然。”大長公主驕傲地接了一句,彷彿徐菀是她教出來的一般:
“菀菀不僅道法高深,且宅心仁厚。聽聞本宮晚間易失眠多夢,她還送了本宮一道安神符。本宮今晚回宮便放在枕邊試試。”
大長公主在介紹徐菀時的一顰一笑,皆似在向太后炫耀一般。不是隻有你身邊有個衛監正,本宮身邊如今也有了徐氏,看你今後還如何仗著衛頤炫耀。
“而且,菀菀的生母來自曾經的文淵閣大學士裴家,出身名門,端正守禮。比那些個目無禮法、不辯陰陽之人不知好了多少。”
大長公主在說這番話時,目光徑直睨向斜對面的衛頤,顯然對其十分不待見。
太后只好尷尬地笑笑,應了兩聲。
這時皇上為了轉移話題,向衛頤問道:“衛監正,今日特意入宮可是有何要事?”
衛頤聽罷起身,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個小巧精緻的金絲楠木盒子,跪下將其高舉過頭頂,向皇上道:
“回陛下,微臣為您特調的補陽益神丹,經七七四十九日終煉製而成。今日特趁宮宴為陛下呈上。望皇上龍體康健,盛世昌隆。”
一旁的內官將盒子接過,檢查無誤後,再將其呈至皇上面前。
皇上開啟木盒,見一枚碩大金丹擺在紅綢中央,看上去頗為珍稀奢華,頓時龍顏大悅。
“好!好!好!衛監正辛苦了,朕重重有賞!”
“謝皇上!”
衛頤說罷,用餘光暗暗瞥了一眼大長公主。後者正一臉妒恨地攥緊了手裡的帕子。
這一幕終於令被壓了一晚上的太后略微解氣,面容舒展地笑了。
至此,高臺上眾人皆言盡,宮宴也該結束了。
此時,皇上望向鄞玄道:“阿兄,今晚回王府好好歇息。今後就在京城安心定下,儘早娶位定北王妃,也好讓良妃娘娘在天之靈安息。”
鄞玄面無表情起身,行至高臺正中單膝跪地,拱手道:“臣遵旨!”
慕懷瑾望著跪在皇上面前的鄞玄,忽然眼中有些刺痛。
那個記憶中高傲尊貴的少年,終究還是如當年的老永嘉侯一般,向現實低了頭,彎了腰。
被卸去了軍職,奪去兵權,鄞玄留在京城,便只是位閒散王爺,一絲權力也無。
這讓生來傲骨,指揮過千軍萬馬的鄞玄,接受得了嗎?
鄞玄心中所思所想,慕懷瑾無從得知,但至少從表面上看,鄞玄已接受。
或許如今的鄞玄,已比慕懷瑾印象中的他,更加圓滑。亦或是他懂得了韜光養晦,不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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