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提到自己的妻兒,何立驊心中一緊,即刻向門外飛奔而去,想去確認妻兒的安危。
就在這時,何欽低沉沙啞的嗓音再次在他身後響起,“他們在房中安穩睡著,你怕什麼?”
何立驊恰好奔到門口,聞言猛然停住,雙手死死抓著門框,心跳飛快。
緊接著,何立驊迅疾轉身回到何欽身前,撲通一聲向他跪了下去,“爹,求求您…不要傷害宏彥和玉卿!”
何欽擦拭的動作停住,抬眼睨向他,嘴角微扯,“他們是我的孫子和兒媳,我怎會傷害他們?”
說到此處,何欽頓了頓,而後將手中的巨劍和綢布放在桌案上,緊盯著何立驊森森開口,“但是我的兒子,立驊啊,你為何要害你爹我?”
何立驊驀然一震,有一瞬間想向何欽磕頭認錯,求他放過自己和妻兒,向他保證今後對他的話言聽計從。
畢竟面對著這位嚴父時,何立驊天生就有種恐懼。
可想到自己在嘉禮縣瞭解到的慘劇真相,還有自己兒子的安危,何立驊深吸一口氣,平復心中的緊張,做好今晚與何欽攤牌對峙的準備。
隨後,他還是先裝作渾然不知道:“爹,孩兒不懂您的意思……”
何立驊的話還未說完,突然啪的一聲,何欽猛然將一沓書信和賬冊摔在何立驊腳邊。
“你不懂?!我的好兒子,如今真是愈加優秀了……”何欽說的咬牙切齒,嗓音氣的發抖。
何立驊跟著驀然一抖,垂眸看了一眼散落在腳邊的東西,都是關於曲縣令的罪證。
何立驊微微瞪大了眼。他們昨日才剛剛將這些交給甘州太守,今晚就已到了何欽手中,速度真是快啊。
幸好當時他們未將關於何欽的證據交給太守,否則現下那些證據已被何欽銷燬。
何立驊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接著與何欽翻牌。
“爹真是神通廣大。我今晚才從甘州回京,這些文書已到您手上了。那麼想必爹也已經知道,我們去嘉禮縣查到了什麼。”
何立驊說著,猛然抬眼,毫無畏懼地迎上何欽的視線。
何欽亦微微一怔,未料到何立驊竟敢這樣對他說話。
“對。你們在嘉禮縣做了什麼,我都已知曉。立驊你清醒些,莫要被某些人牽著鼻子走。難不成你還要將爹送入大牢不成?”
何立驊不受他的影響,沉聲道:“爹,我很清醒。你才是那個執迷不悟之人。
你當年犯下的滔天大罪,害了數百條人命。而今你的罪孽,已報應在了我和宏彥身上。
若你繼續行殺戮之事,而無任何悔改之心,我們何氏一族,可能就要斷在宏彥這一代了!”
何立驊的話音未落,何欽便猛然起身,狠狠一腳踹在他胸口。
何立驊身子登時向後飛去,脊背咚得撞在後方的立柱上,緊接著噗得吐出一口血來。
“混賬!逆子!竟敢如此跟你老子說話!信不信我現在就砍了你!”
何欽執起桌案上的巨劍,手臂一掄,那巨劍便呼地飛至何立驊的脖頸旁,冰冷的劍氣剎那間穿透衣領滲入他的皮膚。
何立驊驚得一哆嗦,之後仍舊巋然不動。他緩緩抬起頭,被鮮血染紅的嘴唇慢慢開啟:“您就算殺了我,我也不能讓您一再錯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