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女孩輕盈地穿梭在濃霧籠罩的遺蹟中,腳步急切,所經之處,露珠簌簌而落,濺起晶瑩的光。
周圍,古老的樹木遮蔽天空,濃霧在樹間繾綣纏繞,飛速後退,似是被她一往無前的氣勢所驅趕。樹影與粘稠的霧氣交織,仿若一幅流動的詭異畫卷。
女孩目光堅定地望著遠方,若有所思,銀白的髮絲在風中肆意飛揚,眉心微微蹙起,像是懷揣著無人知曉的心事。
“阿樹。”
“唔。”
雅娜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黛洛緹斯回應著,但並沒有停下腳步。
“此時此刻,你心裡在想什麼呢?”
雅娜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周圍的一切,感受空間在身側後退,感受細小冰凌打在臉上的輕微刺痛感。
她沒有身體,但只要她想,她能感受到黛洛緹斯感受到的一切,女孩在顫抖,跟她的心一樣。
“沒想什麼呀,雅娜你怎麼了?”
“你又害怕了阿樹,這是你的心告訴我的。”
“我,沒有害怕,我只是心裡有些不暢快,雅娜你在說什麼呀?”
雅娜並沒有接話,只是沉默了很久,繼續說道,“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對你撒了一個謊,阿樹,你會怎麼樣?”
黛洛緹斯心跳一顫,奔跑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
“早上那個女人說的話,很在意吧?明明是龍族這樣至高血脈,卻在這世間顯得如此另類,明明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誰,卻根本報不了仇。或許,這個身份對你而言,根本就是個累贅呢?”
女孩停下腳步,“雅娜……為什麼這樣說……”
雅娜低下頭,又擠出一抹笑容,“沒事,只是有那麼一瞬間對你感到愧疚而已!”
“為什麼會愧疚?”
“讓你一個人揹負了整個種族的恩恩怨怨。原本你可以像一個普通的女孩活下去的,即使身體裡流著龍族的血!”
“還記得上次在遺蹟裡我跟你說過什麼嗎?我說不用害怕,這裡就是你的家!但我這個騙子也不過是利用了你的害怕和對家的期待罷了!”
“這裡也許是龍族的墳墓,但絕對不是我們的家!我們並不屬於這裡!我們並不出生在這裡,也不曾享受過雲霄海帶來的美好,只得到了積壓而至的責任和壓力!”
“它讓你感到害怕,害怕各處傳來的偏見,害怕那些敵視的目光,更讓你彷徨,不知道如何處世……”
“雅娜!你在說什麼呀!”
黛洛緹斯立刻打斷了她,“雅娜你不要說了!我從沒有說過有後悔什麼的!雖然……雖然我確實有一點擔心。”
“我知道現在已經不是當年龍族的那個時代,我也時常會想,要是我的身份徹底暴露了,朋友們會怎麼想我,還有阿爾瓦帝國的追捕要怎麼躲過去?應該如何應對龍族與人類之間的恩怨什麼的……”
“就像早上艾娜說的那樣,明明是人類摧毀的龍族,而我卻如此自然的選擇融入我的敵人……這血淋淋的事實就像一根針一樣突然扎進心裡,讓我突然很憤怒,很生氣!可能這根針早就有了,只是我不願面對而已!”
“轉念一想,也許是屬於龍族,屬於當年的那個時代真的已經過去了,難不成真的跟血族或者小丑軍團那樣反人類嗎?那樣只會傷害到更多無辜的可憐人,一個人對付全世界之類的,做不到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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