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很平靜,月亮躲在烏雲後,連星星都稀稀疏疏的,只是偶爾漏下幾縷微光,輕輕覆在漆黑的樹梢上。
風停了,連蟲鳴都歇了,一切都看似平靜。但她知道,這場夜,洶湧。
他們的談話直到後半夜才堪堪結束,聊了很多,多到撐滿了腦袋,趕走了睡意。
黛洛緹斯撓了撓凌亂的頭髮,又對著依舊聳立的神山揮舞拳頭——她今晚已經重複了很多遍這個動作,但哪怕天色漸明,她也依舊沒有睡著。
“天亮之後,黎納斯應該會長出很多苔蘚吧?”
她嘀咕著,又瞥向教皇殿旁邊那標誌性的青銅大鐘,思索著大概還有多久天亮。
算了,不睡了!
……
天亮了。
廣場上的晨風吹拂。昨天的那場震動,雖然沒給黎納斯帶來什麼實質性的損失,卻將地表的灰塵和髒東西全給震了出來,被風一吹,頓時感覺空氣渾濁了不少!
老鞋匠格羅夫佝僂著背,躲在廣場光明女神像的陰影背後,罵罵咧咧地掏出一塊邦硬的麵包——這髒東西給他麵包弄髒了,他很不爽!
儘管這點灰塵並不比麵包髒到哪去。
如果今天還有人攔著他不讓他去懺悔室,如果今天他還得不到任何贖罪券,那麼這將是他未來幾天的口糧!
這該死的髒東西就這樣把他的口糧糟蹋了!格羅夫越想越氣,一拳砸在女神像的基石上。
噫,女神像腳下長出了青苔?
我就知道,那群一個個將教皇女神掛在嘴邊的狗玩意沒一個是稱職的,我呸!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要換我當……
格羅夫用手摸了摸那奇怪的青苔,腦袋裡正進行著無意義意淫……突然,那青苔好像流動了起來,雖然只有一點,但他可以肯定,是青苔主動攀附了上來!
格羅夫愣住了。
奇怪的青苔散著微光,匯聚到脈絡處形成金色的紋路——
然後世界在這一刻崩塌。
教皇的臉突然在眼前放大,明明祥和的笑容卻莫名顯得極度扭曲,好像即將被某種非人的慾望衝破!
格羅夫惶恐地低下頭……這不是他!
這是誰……啊不,不……我是誰?
…我是聖女大人?
“啊啊啊——”
教皇將骨釘送入他(聖女大人)的關節,鮮血噴濺在教皇白金色的華袍上,卻又化作某種暗紅色的紋路消失不見!
他又看見,藏在陰影中的騎士拖拽著哭嚎的少年少女,將之拋向光明審判臺(熔爐),又將身體崩壞的殘渣推下懸崖,落入地下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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