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斑苔蘚爆發後六小時。
此刻,教皇殿中央議事大廳中,克勞德氣定神閒地坐在屬於自己的座位上,雙手搭著,眼睛微閉,像是睡著了。
但現在顯然不是能睡著的氣氛,諸位主教已經被囚禁了近四個小時,四個小時,足以讓這張桌上曾經的同僚關係降至冰點!
奧蘭多、約瑟夫等人顯然有些焦躁,來回踱步,不時停下來商量著什麼,但商量到一半看見克勞德那快要睡著的眼眸,又忍不住怒火朝他怒喝,克勞德抬起半閉的眼皮瞅了一眼,又閉上了。
奧利弗,這位最博學,也是最年長的主教同樣不安。他夥同另外一位主教一起,像只熱鍋上的螞蟻四下詢問,還差點被守門的重甲騎士傷了!
他知道發生大事了,跟上次瀆神不一樣,是真的大事——克勞德?弗朗西絲,這位最公正、最敬業的執律庭審判長,可能,反了……
為什麼!
他可以在任何時候控訴自己的同僚,但唯獨不能是現在!外界正發生那樣的事,執律庭的人還在維持秩序,但克勞德在幹嘛,他控制我們又想幹嘛?難道外面又發生了新的事?
動機呢?
外界的光斑苔蘚,難道是你投放的嗎?不然他怎麼預料到自己會提議召開晨曦會議?還是,這一切都其實是教皇的意思?要知道,所有的紅衣主教中,最受教皇信任的,就是這位審判長了!
…不對,更荒謬了!
奧利弗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個結果,便扭頭用沙啞的聲音問了一句,“克勞德,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女神的意志,還是你的野心?”
整個大廳因他的質問而驟然死寂,就連暴怒約瑟夫等人也暫時噤聲。
克勞德嘆息一聲,“奧利弗主教,您是教皇國最博學之人,自然清楚……這裡,哪有什麼女神意志?從始至終都只有人,還有一位偽神的貪婪。”
“……”
“所以……克勞德,這就是你背離自己信仰的原因嗎!”一旁的約瑟夫冷笑著。
“並非背離信仰,只是背叛了一位妄圖成為神的人。奧利弗主教,你接觸過光斑苔蘚,看見了那麼多,結果還是不願意正視這一切嗎?”
大廳外突然“轟”的一聲,聲音很輕,緊接著就有密集的腳步聲響起,有人來了,但克勞德似乎並不在意。
這樣一說奧利弗也急眼了,“克勞德,你說我不願意正視,你別忘了這場會議是我提議召開的!教皇有問題,但絕非透過這樣的方式解決,你把外界的民眾看做了什麼?你把教皇國當做什麼了!”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其他人的臉色也不再那麼陰沉。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女神在上,克勞德,煽動造反背棄光明,希望你這個審判長知道今天究竟在做什麼!”
所有主教都不約而同的離開了座位,被軟禁了四個小時,他們的人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但同時他們又有所不安,這四個小時,他們完全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僅僅四個小時,克勞德又能做到什麼?
“砰——!”
門外傳來撞擊的聲音,門口的重甲騎士被震得踉蹌,但門沒開。
悻——
一陣微乎其微的破空聲驀然響起,好像一顆石子落入水中,打破了原來的局面——克勞德的身後突然出現一個影子,一個融入黑暗,卻將刀架在他脖子上的影子。
“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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