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洛緹斯閉上眼睛，心有所感，卻還是慢上一步，只見教皇抬起權杖，緩緩點在了她的胸口，一股獨屬於光明的霸道力量炸開，連同那些暗衛一起，她的身體直接撞破了大殿，飛了進去。
“何苦呢？”
教皇嘆息一聲，跟著走進大殿。
但還未等他找到少女的位置，耳畔突然又響起一陣水流聲，這讓他下意識側過腦袋，可剛側過一半，「夫諸之尊」的刃口便擦著耳尖掠過，鬢角的碎髮瞬間被削斷！
教皇剛要發怒，少女又順勢扭身，一個鞭腿結結實實踹在了教皇腹部，整個人以倒栽蔥的姿勢撞碎窗戶，飛出宮殿。
“該死的教皇，陰我？看我不踢死你！”
黛洛緹斯輕咳了兩聲，拄著「夫諸之尊」有些踉蹌。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雖然有些出乎她的預料，但教皇也確實沒有那麼強——這樣的攻擊，她可以硬抗，可教皇又能挨她幾腳不死呢？
教皇的身體畢竟是奪舍來的。
又等了一會，宮殿門口聚集了不少暗衛，但他們並沒有擅自上前，也沒有看見教皇的身影，如她所料，教皇估計一時半會緩不過來了。
於是她轉身朝著更深處走去。這座聖殿雖然表面上金碧輝煌，實際上卻空曠得很，沒有多少人為留下的痕跡。
她猜教皇並不住這，至少不住這上面！她四處轉了轉，果然在宮殿背後找到了向下的通道！
黛洛緹斯回頭看了一眼，教皇還沒有動靜，但她總覺得古怪，細想又想不起怪在哪裡，只能順著通道向下。
於是她看見了天使。
祂被懸掛在巨大山體的中央，初見時並不像是某種偉大存在，反而更像是一件殘破的活體聖器。
十二對本應該遮天蔽日的羽翼低垂著，大部分羽毛都已經黯淡，普通枯萎的落葉，偶爾有微光流過時，才能窺見昔日的一絲輝煌。
祂的十二處關節被殘忍穿透，蒼白龍骨製成的鎖鏈繃得筆直，延伸至四周的黑暗裡，將其死死固定在半空！
祂的肌膚並非血肉，更像是凝固的液態光暈，但此刻這光暈極度黯淡，佈滿了四處龜裂的傷痕。被鎖鏈穿透的傷口處，不斷有金色的“血液”逸散，如同緩慢的失血。
祂的面容在光影中交錯，很模糊，看不清五官，只能感受到一種無邊無際、近乎麻木的沉寂與痛苦。
然而，在最深處，當你凝視祂時，偶爾能感受到一種非人的意識的微動。
是悲傷嗎？
祂在看我嗎？
黛洛緹斯攥緊拳頭，突然感覺剛才那一腳還是太輕了！僅僅只是注視，哪怕她並不信奉光明，都感受到了磅礴的悲傷。
祂或許能感知到外界，但巨大的痛苦和力量流失已將它隔絕在一個凡人無法理解的永恆牢籠裡，祂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神聖”最殘忍的褻瀆！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沉甸甸的、滔天的怒意！
她忽然很想對天使說些什麼，都是從千年前殘存下來的，舊時代的殘次品……如果某一天她也落入人類手中，這會是她的結局嗎？
聲音卡在喉嚨裡，直到最後也只化為一聲極低、卻蘊含著怒意的嘆息。
“菲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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