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工頭被打了,工人們立刻圍了上來,有的抄起鐵鍬,有的抄起扁擔,還有的撿起地上的石頭攥在手裡。
“工頭!”
有人趕忙過去扶住包工頭,想帶他過去休息,但是那些地痞很激動,抄起鐵鍬想要留下包工頭,不少工人猶豫了片刻,硬著頭皮頂上去。
兩邊對峙著,但沒人敢先動手,空氣繃得很緊,像一根拉滿了的弦,再緊一分就要斷了。
然後黛洛緹斯就聽見一聲悶響。
不是棍棒,是石頭滾落的聲音。那聲音不大,起先都沒有引起人的注意,但隨著滾落的聲音越來越大,便好像滾輪一樣,碾過每個人的心頭。
她轉過頭,看見那道陡坡下,有幾個人正用鐵鍬和鎬頭猛砸支撐的基岩!
陡坡支撐的根基很快被挖松,碎石和泥土開始往下滑,先是一小塊,然後是一大片,像一塊被人從底下抽去支撐的積木,上方的部分正“嘩啦嘩啦”地往下落。
“要塌了!”
也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正在對峙的兩撥人臉色都是一變,紛紛跑開一段距離,然後拿著武器,一邊警惕對面,一邊注意著陡坡的動靜。
但那幾個用鎬頭破壞基岩的,明明察覺到不對勁,卻一點沒有跑開的意思。
黛洛緹斯衝了過去,她跑的很快,沒人看清她是怎麼穿過人群的,只知道陡坡上忽然多了一個人影。
她把手按在地上,她感受到地底下的石頭、泥土和樹根,感受到它們在震顫,在鬆動,在往下墜。她沒有強行去控制,因為已經來不及了,她選擇直接將地形給鎖住!
陡坡底下的幾人能夠隱約聽見,落石聲中好像還夾雜著鎖鏈劃過的聲音,那些本應該垂直落在頭頂的巨石好像頓了一下,然後以毫釐之差落在身旁不足半米之處。
那幾人雖然奉命來搞破壞,甚至做出了送命的準備,但面對如此天災,面對死亡的恐懼,還是本能的腿軟,渾身顫抖的跪倒在地。
“救,救命!我不想死!”
陡坡的坍塌被她一層層強行鎖住,沉悶的聲響突然小了下來,但灰還在落。
陡坡下幾人愣在原地,一動不動,任憑灰落在頭上、肩上。
黛洛緹斯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也沒管那幾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人群,沒有人看見她。
灰塵散去。
山體安靜下來,工地又吵鬧起來。
地痞為首的光頭錯愕地看著陡坡,似乎發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也不是真的想要來要說法,見計劃失敗,便趕忙帶人離開了。
包工頭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肩膀走到陡坡邊上。陡坡底下準備送命的幾人並不全是地痞,還有兩個工地上工人,地痞跟著光頭走了,就剩下他們二人支吾著,不知道說什麼。
包工頭沒理他們,而是用手扒了扒滑下來的碎石,扒了扒沒落下來的山體,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些泥土是被強行鎖在山體上的,本身存在的根基已經被破壞。黛洛緹斯插手只是為了救人而已,等人一散,這些被鎖住沒有坍塌的山體依舊會滑落。
老凱跟她說,這條路是薩拉丁家族承包的,而想要延誤進度,不讓修的,自然就是薩拉丁的競爭對手。
她暫時不想插手這些大家族的競爭。
包工頭回到了工地,繼續組織工人幹活,儘管發生了這麼一齣,但進度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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