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盎然》57 ? 茄汁獅子頭(2)

怎麼有些哽咽，怎麼有些眼眶發燙？

許微瀾猛地別過腦袋。

她並不是愛哭泣的人，從前被一家四口刺痛雙眼時沒哭，被餘曉年分手時也未曾落淚。

現在為什麼會有劇烈的酸楚？

即便如此，還是要繼續說，要把話交代清楚。

“……我不能因為依賴你而停止腳步，我有我的路，不會因誰停留，也不希望你為我停留。”

陳幼妹翕動幾下嘴唇，剛想說些什麼。

許微瀾及時制止：“你先考慮清楚。”

陳幼妹繼而合上嘴，雙眼含著溼潤，許微瀾希望那不是眼淚。

實際上，的確不是眼淚。

宴席前，陳幼妹在後院幫陳紅梅倒水，王翠蟬來找過她，開門見山地說：“妹兒，你是不跟微瀾談朋友了？”

鄉下人把談戀愛叫做“談朋友”，這猝不及防地問話將陳幼妹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王翠蟬望著她尷尬的表情反倒笑了，說：“你莫怕咧，俺不會跟你娘講，莫表現得楞個緊張，俺就想來確定一下，問問你是不是真滴？你講實話哈。”

陳幼妹手裡的桶差點掉落，裡頭的水被瀝乾，她踩著滿腳水，只能承認：“是……是咧，嬸，我……”

“哎喲，講了莫要緊張咧。”王翠蟬坐上石磨：“你承認俺才好講接下來的話咧。”

陳幼妹呆滯：“啥子話？”

王翠蟬笑紋加深：“妹兒，俺一向覺著你還沒長大，但是嘛，娃娃再咋樣到最後都得成人，今兒大妹嫁人，不多久二妹和冬生也會有新的家庭，扛起家庭需要責任心，你娘沒想清楚，俺作為長輩，該來提點提點你個小娃滴。”

“你跟微瀾的事兒，俺在南城就知曉了，別怕……俺沒要反對，把桶子放好，都要給捏壞掉咧。”

陳幼妹放下水桶，指尖掐得青紫。

王翠蟬這才放心，繼續道：“你有沒有想過微瀾遲早會離開？她要走滴，要出大山回城裡滴。”

陳幼妹望著平靜的古井深處，默默點頭。

她當然知道，許微瀾不屬於桃溪村。

“她走以後咧？”王翠蟬打斷女生的思緒，追問道：“她走了之後，你咧？要去哪？想去哪？”

去哪兒呢？陳幼妹茫然地搖頭：“嬸，俺不知曉。”

王翠蟬：“你喜歡微瀾不？”

當然！陳幼妹忙不疊點頭。

王翠蟬頷首：“喜歡就跟她去呀，為啥子不追去？”

“不過，去之前俺要替你娘問問，你能保證她會愛你呵護你一輩子不？你能保證離開了家人和生你養你的土地之後，還能像現在這樣繼續熱枕地生活，用心吃飯喝水，把自個兒當個人好好養，養的跟你爹孃養你一樣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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