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住進宿舍的那位阿姨,是你的母親吧?那我沒猜錯的話,鐵皮屋裡的應該也是你的親人。”
“對,是我血緣上的父親和哥哥。”
“他們是你的至親,你怎麼能讓他們住那樣的地方?!”
桑月不可置信,“還讓阿姨去幹種地的活,又累又辛苦,還那麼髒!”
“桑小姐看事從來都只看表面嗎?”沈鹿斂了笑,“真是膚淺。”
“你說我膚淺?!”
“難道不是?你以為這裡是個多友善的世界嗎?下城區讀不起書的孩子比比皆是,你認為我僱傭童工過分,那你知不知道,我不僱傭他們,他們的生活會更加艱辛。”
“汪大個家的就不多說,兩個小女孩只是給自己賺的零花錢,方明喪父,母親病弱,全靠他一個小孩支撐,他不想辦法賺錢,就只能等政府救濟糧,桑小姐知道政府救濟糧是什麼嗎?知道政府救濟糧幾天發一次嗎?”
“你不知道,但方明知道,如果靠政府救濟糧,他媽媽是活不下去的,所以他主動來找我,討要了這份差事。”
沈鹿雙目直視桑月,“至於我家的事,你更沒資格指手畫腳,我這麼做自然是有我的理由,桑小姐,你人好心善,是個不可多得的好人,但我希望你做一個頭腦清醒、耳目清明的好人,而不是濫發善心的好人。”
桑月差點沒崩住,她金嬌玉貴的長大,從來沒被人這樣劈頭蓋臉的訓斥過。
尤其對方還是個跟她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子,這讓她很難堪,也很難接受。
她對這個世界瞭解的的確不夠深切,老是不由自主帶入原先的世界觀。
“那、那你可以直接給錢啊。”桑月仍舊有些不服氣,“給錢不是更能直接解決問題嗎?”
“是,給錢的確是最快的方法,那這個做好人的機會就讓給桑小姐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沈鹿忽然感覺自己真是白和她說了這麼多話。
“明天下午,我讓人帶你去方明家,你去送溫暖吧。”
“我去就我去!”桑月挺直腰背,“我絕不會讓小孩子繼續為生計奔波了!”
沈鹿只是微微笑了下,回廚房做飯去了。
薛粲晚上過來吃飯,一進店就敏銳發現店內氣氛有些不對。
小朗湊到他跟前,衝他勾勾手,示意他把耳朵湊過來。
薛粲直接把人抱起,小朗立馬抱住他的耳朵說悄悄話。
“今天沈姐姐和小月姐姐吵架啦!”
“小月姐姐怪沈姐姐不該讓小慈姐姐他們去撿垃圾,說什麼僱傭童工。”
小朗聽是聽全了,但有些話他不太理解,就沒記住。
但薛粲從這兩句話已經瞭解全貌了。
江耕跟他說過,桑月是個非常有愛心的女孩,她身上有一種悲天憫人的溫柔,和他見過的大部分女孩都不一樣。
有愛心應該是真的,但悲天憫人的溫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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